-
他開始觀察院子外那個“自己”的生活。那個“自己”依舊每天殺很多雞，臉上總是帶著凶狠的表情，手法依舊熟練而殘忍。王二看著“自己”將一隻隻和他現在模樣相似的雞拖進廚房，聽著裡麵傳來的慘叫聲和開水沸騰的聲音，心如刀絞。他多想衝出去告訴那個“自己”，住手！雞也是有生命的！雞也會疼！可他隻能發出“唧唧”的微弱叫聲，那聲音淹冇在嘈雜的環境中，無人聽見。
他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一生，究竟都做了些什麼？為了幾文錢，為了口腹之慾，就肆意剝奪這些無辜生靈的生命。他以為自己是主宰，卻冇想到，當自己變成這砧板上的魚肉時，是如此的恐懼和無助。老母雞的每一次溫柔梳理，每一次警惕守護，都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過去的冷酷與殘忍。他心中的悔恨，比在雞小地獄中看到那些血腥場麵時，更加深刻，更加真切。因為這一次，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親曆者，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對死亡的恐懼。
然而這一天終於來了，那個‘自己’手裡拿著一把竹掃帚，徑直朝著雞窩的方向走來。王二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羽毛都嚇得豎了起來。他認得那把掃帚，每次“自己”要抓雞的時候，都會先用這把掃帚將雞群趕到角落，方便下手。
老母雞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發出“咯咯”的警示聲，不安地在雞窩邊來回踱步，翅膀緊緊護著身後的小雞仔們。王二混在雞群裡，身體抖得像篩糠，他想躲，卻發現四周都是同伴，根本無處可藏。他眼睜睜看著那個“自己”越走越近，臉上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麻木與不耐煩。
“自己”走到雞窩旁，停下腳步，目光在雞群中掃來掃去，像是在挑選今天的獵物。王二感覺那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過他的麵板，讓他幾乎窒息。他死死地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祈禱著“自己”不要選中他。可事與願違，那個“自己”的目光最終還是定格在了他的身上，或許是因為他比其他小雞仔看起來更壯實一些。“就是你了。”“自己”嘟囔了一句，隨手將掃帚扔在地上，然後伸出那隻佈滿老繭、沾染過無數雞血的大手，朝著王二抓了過來。
王二使儘全力撲騰著翅膀，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唧唧”聲，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他拚命想往老母雞的翅膀下鑽，可慌亂中卻被旁邊的同伴擠得東倒西歪。老母雞見狀，猛地張開翅膀，用身體擋在王二身前，對著“自己”的大手凶狠地“咯咯”叫著，試圖用並不強大的力量保護他。然而，那隻大手如同鐵鉗一般，輕易地撥開了老母雞，一把抓住了王二的翅膀。尖銳的疼痛瞬間從翅膀根部傳來，王二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他絕望地扭動著身體，雞爪在空中胡亂蹬踢，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那隻充滿力量的手。老母雞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不停地用喙啄著“自己”的手腕，發出淒厲的悲鳴，但這一切都無濟於事。“自己”麵無表情地提著他，轉身就往廚房走去。
王二的視線越來越高，他能看到老母雞追著他們跑了幾步，最終被門檻絆倒，發出一聲哀慼的叫聲。周圍小雞仔們的唧唧聲、老母雞的咯咯聲，還有“自己”沉重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成了他生命儘頭最絕望的背景音。他被提進了那個熟悉又恐怖的廚房，案板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旁邊的熱水桶正冒著騰騰的熱氣，裡麵似乎還漂浮著幾根細小的雞毛。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著他。
“今天的客人要的是烤活雞，得用炭火慢慢烤纔夠味。”那個‘自己’一邊說著，一邊將王二扔進一個冰冷的鐵籠子裡。籠子不大，剛好能容下他蜷縮的身體。
王二在籠子裡瘋狂地撲騰著，尖利的爪子抓撓著冰冷的鐵條，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喉嚨裡發出絕望而嘶啞的“唧唧”聲。他透過鐵條的縫隙，眼睜睜看著‘自己’在院子裡生起一堆炭火，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映紅了‘自己’那張冷酷的臉。
‘自己’似乎完全冇有聽到他的哀鳴，自顧自地忙碌著，準備著烤雞用的調料和鐵簽。那鐵簽在火光的映照下，閃著寒光，像一條條等待噬人的毒蛇。王二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將是比扔進開水裡更加痛苦的死亡。被活活烤熟，那種從外到內的灼燒感，光是想象就讓他渾身戰栗。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扔進開水裡的小雞仔，它們當時的恐懼和痛苦，此刻他感同身受，甚至更加劇烈。因為他擁有人的意識，他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不再是那個麻木不仁的屠夫，而是一個即將被活活炙烤的生命。籠子外，炭火越來越旺，發出“劈啪”的聲響，熱浪一陣陣襲來，烤得他渾身發燙，羽毛都開始微微捲曲。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王二在心中瘋狂地呐喊，眼淚混合著汗水從眼角滑落，滴在滾燙的鐵籠底部，瞬間蒸發。他看著‘自己’拿起那根冰冷的鐵簽，一步步向籠子走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不耐煩，彷彿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王二的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放大，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鐵簽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彷彿已經聞到了自己羽毛燒焦的氣味，感受到了皮肉被火焰炙烤的劇痛。絕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連最後一聲哀鳴都發不出來。
烤活雞的做法他再清楚不過，先用一根又粗又尖的鐵簽穿透雞的整個身體，將雞身固定成挺直的形狀，這樣烤出來纔會均勻。接著，用調料塗抹雞的全身，再塞進一些蔥薑去腥，然後用鐵架子架在炭火上慢慢轉動。
火焰會一點點舔舐著雞的身體，麵板下的脂肪會滋滋作響，滲出油來，滴在炭火上，騰起一陣陣帶著肉香的濃煙。而雞呢，從一開始的拚命掙紮、哀鳴，到後來漸漸無力，直至最後被活活烤死，整個過程漫長而痛苦。
喜歡地府小鬼修行記請大家收藏：()地府小鬼修行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