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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枉死城溺死司,司官正對著那塊從溺嬰河底取回的黑色異物反覆端詳。入手冰涼,表麵光滑,卻總能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吸力。可有站在一旁,沉聲道:“大人,此物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屬下查閱了諸多典籍,也未能找到關於它的記載。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或許正是那姑娘能不經城門進入枉死城的原因。”
司官眉頭緊鎖,手指敲擊著桌麵:“如此說來,那姑孃的魂魄是被這東西吸附而來?可這東西為何會出現在溺嬰河底?又是誰將它放在那裡的?”一連串的疑問盤旋在他心頭,讓他感到這件事情遠冇有那麼簡單。
可有決定帶著此物回到住處,讓師叔看看,或許他知道。在得到司官同意後,他便將那黑色異物小心地用符紙包裹好,貼身收好,隨即向司官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溺死司。他走在枉死城空曠的街道上,陰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紙錢灰燼,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心中思緒翻騰,那黑色異物的奇異吸力和河底那堆積如山的嬰孩白骨,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那被吸附而來的助男,又是否隻是一個偶然被捲入的無辜魂魄?他加快了腳步,隻希望師叔能從這神秘的異物上,看出些端倪。
天德正在檢視近幾日弟子們在枉死城的曆練記錄,指尖在記錄冊上輕輕劃過。案幾上整齊堆疊著弟子們提交的每日總結,從司門值守的登記到各寮房的魂魄動向,事無钜細。
“師叔……在嗎?”可有輕叩了幾下門,“進來吧,怎麼回來了?是溺死司出了什麼事?”
可有從衣袖中拿出那黑色的異物遞給師叔,“師叔,你看看這是何物?”
天德放下手中的記錄冊,目光落在可有遞來的黑色異物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並未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凝神打量了片刻。那物通體漆黑,約莫巴掌大小,表麵光滑如鏡,卻又不像金屬那般冰冷沉重,反而透著一股溫潤的質感,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有流光在其內部緩緩轉動,彷彿蘊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天德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將其捏起,入手處果然冰涼,卻又並非尋常玉石的寒,而是一種帶著奇異吸力的冷,彷彿能將人的魂魄都從身體裡抽離出去。他將異物湊到眼前,仔細觀察其表麵,又用指尖輕輕摩挲,似乎在感受它的質地。片刻後,他將異物放在案幾上,指尖在其表麵緩緩劃過,口中低聲唸誦著。
那黑色異物表麵的流光轉動得更快了些,散發出的吸力也似乎增強了幾分,案幾上的幾張符紙竟微微顫動起來。天德眼神一凝,停止了唸誦,沉聲道:“此乃‘怨念結’的一種,卻又與尋常記載的怨念結有所不同,上麵負載著一種指引力量。你是在哪兒發現的?”
“溺死司出現一名冤魂,有入城引,卻冇有引魂鬼使,她不是從城門入城,而是直接出現在溺死司。司官覺得蹊蹺,我們去人間溺嬰河發現了這怨念結還有河底的白骨。”可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說了一遍。
“弟子查閱典籍,隻知怨念結是由無數怨魂怨氣凝結而成,通常隻會帶來災禍與不祥,從未聽聞還有指引魂魄的力量。這東西出現在溺嬰河底,吸附了助男的魂魄,引她入了枉死城,實在詭異得很。師叔見多識廣,可知這其中的緣由?”
天德搖搖頭,道:“指引她來枉死城的不是怨念結,而是上麵負載的指引力量。”
“指引力量?是誰附在怨念結上的?”可有心中疑竇叢生,目光緊緊盯著案幾上的黑色異物,那流光轉動間彷彿藏著無數秘密。
“這指引力量究竟是何來曆?為何要附在怨念結上,又為何偏偏選中助男?”他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急切。
天德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卻未離開那異物,沉吟道:“能在怨念結上附加指引之力,絕非等閒之輩。這力量純淨而執著,不似陰司法術,倒像是……河神……”他頓了頓,看向可有,“你說那溺嬰河底有大量嬰孩白骨,怨念結便嵌在其中?”
可有點頭:“正是,白骨堆積如山,怨氣沖天,若非有法器鎮壓,恐怕早已生出大禍。”天德指尖在桌麵輕輕敲擊,緩緩道:“如此說來,這力量應該是溺嬰河的河神留下的,他想藉助怨念結的吸附之力,將那些枉死的嬰孩魂魄聚集起來,再通過這指引力量,將其中尚有執念未消的魂魄引往枉死城,讓他們能有機會訴說冤屈,尋求公道。隻是河神此舉雖有悲憫之心,卻也太過冒險,怨念結本身陰邪至極,稍有不慎便會反噬,何況將其置於那怨氣如此濃鬱之地,更是如同在烈火旁堆放乾柴,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河神?怎麼把他忘了?我早該想到的。”可有敲了敲腦袋,臉上露出懊惱之色,“溺嬰河常年積聚怨氣,若有河神鎮守,理應不會讓怨氣如此失控纔是。難道河神出了什麼事?”
天德放下茶杯,神色凝重起來:“你說的有道理。河神作為一方水域的守護神,職責便是調和陰陽,鎮壓邪祟。若他尚在,斷不會讓怨念結這種東西在河底滋生,更不會讓嬰孩白骨堆積如山。此事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這怨念結上的指引力量,或許並非河神本意,亦或是……他已無力掌控這一切。”
可有心中一沉,若河神真的出了意外,那溺嬰河豈不成了無人看管的法外之地?那些枉死的嬰孩魂魄又該何去何從?他看著案幾上的黑色異物,那流光依舊在緩緩轉動,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河底的悲涼與隱秘。
“師叔,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怨念結繼續留在河底,也不能讓那些嬰孩魂魄一直沉淪啊。”天德沉思片刻,道:“此事需從長計議。你先將這怨念結妥善收好,切不可讓其沾染更多怨氣。明日一早,你隨我一同前往溺嬰河,親自探查一番河神的情況。若河神安好,便問明緣由;若河神真有不測,我們也好早做打算,不能讓這溺嬰河成為新的禍端。”“是,師叔。”可有恭敬應下,小心翼翼地將那黑色異物重新用符紙包裹好,貼身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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