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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熟悉的聲音監察室外傳來，“是笑笑回來了，”儘歡剛站起身，顏笑便已推門而入，袖中憶魂淚珠散發的寒氣讓室內溫度驟降幾分。她將珠子小心置於桌上，珠內景象仍在翻騰，江州災民的慘狀與王顯的獰笑交織，看得儘歡與裴堯皆是臉色凝重。
“沈富貴已心神大亂，憶魂淚珠裡不僅有江州災情，還有王顯與一個背影官員密談的畫麵，他遞出的錦盒與袖口半露的墨玉麒麟佩，”顏笑語速極快，目光掃過青玉盤，“方纔聽你們說起賈大人的玉佩，可與這珠中景象吻合？”
裴堯俯身細看憶魂淚珠，當那半塊麒麟佩的虛影在珠內一閃而過時，他沉聲道：“分毫不差。賈大人的私印正是麒麟踏雲紋，且據舊檔記載，他確有一枚墨玉麒麟佩從不離身。”“如此一來，王顯截留賑災款、篡改災情文書，背後定有賈大人撐腰。”
顏笑接著道：“沈富貴後院假山他執意要刨，想必藏著更重要的東西，或許就是那份被篡改的原件。隻是阿黑他們已驚動家丁，今夜再動手恐難成事。”儘歡忽然指向憶魂珠一角：“你們看，沈府書房書櫃暗門以水紋機關啟動，後院假山若也與‘水’有關……”“引渠灌石！”裴堯與顏笑同時開口。裴堯補充道：“江州發洪水時，王顯曾以治水為名挪用款項，他對‘水’既有執念又存敬畏，假山之下或許設有水脈機關。”
顏笑眉頭緊皺，道：“大師兄，如此說來，江州水災案涉及了賈大人、趙奎、王顯等朝廷數名官員，其中賈大人、趙奎還在陰司，隻有王顯投胎轉世。”“笑笑，在陰司的好辦，棘手的是王顯，也就是沈富貴。他如今是陽壽未儘的凡人，我們既不能直接取他性命，又不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若強行拘魂，恐會引來陽間官府與地府律條的雙重追責。”裴堯沉聲道，“更何況，他身上還牽扯著賈大人這條線，若不將這背後的關係網徹底查清，江州的冤魂們，怕是難以安息。”
顏笑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映出她眸中堅定的光芒：“我知道。所以，我們不能急。沈富貴的心防已破，玉玨會日夜引動他的罪孽記憶，憶魂淚珠又記錄了他的罪證，他撐不了多久。
我們隻需守株待兔，等他自己崩潰，或者……等他自己露出更多馬腳。”她頓了頓，轉過身看向裴堯和儘歡，“方纔他讓家丁去刨假山，顯然假山之下藏著他極為忌憚的東西，很可能就是那份災情文書原件，或者是其他能證明他與賈大人勾結的信物。今夜阿黑他們雖驚退了家丁，但沈富貴疑心極重，明日定會再派人去。我們可以……”
她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個計劃。儘歡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此計甚妙，既不會暴露我們，又能引蛇出洞。隻是需要阿黑他們配合，還得確保沈府家丁不會真的傷到他們。”
“放心，阿黑他們在暗處，對付幾個凡人家丁綽綽有餘。”顏笑自通道，“關鍵在於，我們要提前在假山附近佈下結界，一旦文書現世，便能立刻將其護住，同時記錄下沈富貴取物時的所有言行。”
裴堯點了點頭，補充道：“我會親自去一趟沈府外圍，佈下監察結界。你們留在監察室。若沈富貴真的取出文書，我們便有了鐵證，屆時無論是在地府彈劾賈大人，還是在陽間揭露沈富貴的罪行，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商議已定，顏笑立刻通過陰氣傳訊，將計劃告知了隱匿在沈府暗處的阿黑。阿黑收到訊息後，傳來一陣興奮的陰氣波動，表示定會辦妥。
夜色漸深，沈府書房的鬨劇早已平息，沈富貴被家丁們強行抬回了臥房，據說一直胡言亂語，時而哭嚎時而咒罵，整個沈府都籠罩在一片惶惶不安的氣氛中。
而監察室內，燈火通明，儘歡在整理著賈大人的舊檔，顏笑則守在憶魂淚珠旁，觀察著珠內偶爾閃過的碎片——那裡麵，儘是江州災民的枯骨與滔天的洪水。
裴堯來到沈府時已經三更天，阿黑等幾名鬼差藏在後院中的一間雜房內，正屏息凝神地聽著前院的動靜。見裴堯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落下，阿黑連忙帶著兩名鬼差迎了上去，壓低聲音道：“裴兄，您可算來了！顏姑娘剛纔傳訊，讓我們配合演一齣戲，引沈富貴明日去刨假山。”
裴堯目光掃過雜房四周，這裡堆放著些破舊的農具和麻袋，倒是個絕佳的藏身之所。“情況如何？沈富貴那邊可有異動？”
阿黑臉上露出一絲得色：“那沈胖子被我們幾個用陰氣一嚇，又被顏姑孃的玉玨折騰，現在跟丟了魂似的，在臥房裡哭天搶地，說什麼都不肯睡，估計今晚是彆想安生了。”
另一名鬼差也補充道：“剛纔我們還聽到他喊著要去刨後院的假山，說什麼‘挖出來……燒了……就冇事了……’，管家怎麼勸都勸不住。”
裴堯眼中寒光一閃：“看來顏笑的推測冇錯，那假山之下，定有他不敢見光的東西。”
他走到雜房窗邊，藉著月光看向沈府後院那座孤零零的假山，假山周圍栽種著幾株歪脖子柳樹，枝葉在夜風中搖曳，更添幾分陰森。
“阿黑，你們今夜務必盯緊沈富貴，若他深夜再敢異動，不必阻攔，隻需將他的言行舉止悉數記下。明日他若真派人去刨假山，你們便按照顏姑孃的吩咐，在暗處略施小計，讓家丁們手忙腳亂，拖延些時辰即可，切莫暴露行蹤。”
阿黑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保證讓沈胖子和他那群廢物家丁折騰個夠，咱們就當個熱鬨看！”
裴堯不放心地叮囑道：“不可大意。沈富貴雖已心神不寧，但府中家丁眾多，若有意外，立刻撤退。我會在沈府外圍佈下結界，有事我自會知曉。”
說罷，他身形一晃，便如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窗外，朝著假山的方向掠去。阿黑和幾名鬼差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興奮與期待，他們已許久未曾參與過如此“有趣”的勾當了，隻盼著天快點亮，好看看沈富貴明日驚慌失措的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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