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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監察室後,裴堯、顏笑先檢視獄中惡鬼的資料,儘歡則在監視鏡前觀察獄房內的情況。
四五按例在各處巡查,一位在獄房值守的獄卒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四哥,不好了,昨日請假出去的惡鬼冇有按時回來。”
四五聞言,臉色驟變,一把抓住那獄卒的胳膊:“哪個惡鬼?怎麼回事!說清楚!”獄卒被他抓得生疼,卻不敢掙紮,連忙道:“就是那個……那個禮部員外郎,姓柳的!他昨日說家中子孫得了重病,請了一日假回人間探望,按理說今日午時就該回來了,可到現在都冇見回來!”“是不是關押在‘靜心牢’的那位?”“是……就是他。”
四五氣不打一處來,怒斥道:“兄弟,他是武德三年的禮部員外郎,人間如今的皇帝姓朱,武德三年至今已過了幾百年!他那所謂的‘家中子孫’,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化成灰了!你竟也信他這鬼話?!”獄卒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四哥饒命!小的……小的當時看他說得情真意切,想著或許是真有悔悟,便……便一時糊塗,誰承想……”
“糊塗!昨日我告假不在,是誰同意的?誰給他的通行牌?”四五一腳踹在旁邊的柱子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獄卒嚇得瑟瑟發抖,結結巴巴道:“是……我去監察室……拿……拿的。”
“你……”四五臉色更加難看,轉身回到監察室,來到木架旁拿起柳姓惡鬼的資料檢視起來。
“四五兄,出什麼事了?”裴堯見他眉頭緊鎖。四五歎了口氣,道:“讓你們見笑了,昨日,獄中有一惡鬼請假回人間,到了該回來的時間卻遲遲不見。”
裴堯聞言,目光一凝:“地府規矩森嚴,惡鬼請假回人間,本就需層層審批,更何況是‘靜心牢’的罪魂?是哪位同僚如此疏忽?”四五苦著臉,將方纔獄卒所言簡略說了一遍,末了恨聲道:“那獄卒也是被豬油蒙了心,竟信了那姓柳的鬼話!這柳姓惡鬼,生前便是個慣會鑽營、巧言令色之徒,在禮部任上,靠著阿諛奉承和造假文書步步高昇,不知坑害了多少寒門學子。他入了地府,也絲毫不見收斂,整日裡不是裝瘋賣傻,便是煽風點火,挑唆其他惡鬼鬨事,是個十足的滾刀肉!若非念及他罪不至打入十八層地獄,早就將他嚴懲了!”顏笑秀眉微蹙:“如此說來,這柳惡鬼怕是假托探親之名,實則是……想逃出地獄?”
這時,儘歡發現剛纔那位獄卒神色有些不對,急忙道:“事情恐怕冇有這麼簡單,四五兄,你快過來看。”
隻見那獄卒鬼鬼祟祟來到獄房偏僻的牆角,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飛快地塞進了一個小洞中。
裴堯與顏笑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一絲凝重。裴堯沉聲說道:“四五兄,借一步說話。”四五雖心中充滿疑惑,但見裴堯神色嚴峻,便隨他走到監察室外的僻靜之處。裴堯壓低聲音道:“那獄卒剛纔的舉動,絕非偶然。這柳姓惡鬼假借探親之名,實則意圖逃脫。”
四五臉色驟變,驚疑道:“難道……是故意放他出去的?”
“這就需要審問那獄卒了。”裴堯稍作停頓,繼續補充,“藏在牆角的東西便是關鍵證據。另外,那柳姓惡鬼必須儘快追回,以防萬一。”
四五點頭,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震驚,說道:“我們此刻出去恐怕會引起鬼王的注意,還得麻煩你們……”
“四五兄客氣了。”裴堯轉向儘歡,吩咐道,“師妹,你去跑一趟吧。”
“好,大師兄,那我先去了。”儘歡應聲答道。
四五回到獄房,正巧看見那獄卒從“靜心牢”出來,“四哥,你怎麼來了?”“我來看看,最近牢裡的惡鬼表現怎樣?”
獄卒眼神閃爍了一下,強作鎮定地回答:“都……都挺好的,冇什麼異常。就是……就是柳大人他還冇回來,小的心裡有點慌。”他刻意加重了“柳大人”三個字,語氣中竟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四五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踱步到剛纔獄卒塞東西的牆角附近,假意檢視牆壁上的刻痕,漫不經心地問道:“哦?柳大人?他如今不過是個階下囚,怎當得起你一聲‘大人’?”獄卒身子一僵,連忙改口:“是……是小的口誤,是那柳姓惡鬼,那柳姓惡鬼還冇回來。”
四五眼角餘光瞥見那獄卒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便繼續說道:“這柳姓惡鬼狡猾得很,昨日放他出去,可曾搜過他身?有冇有發現什麼異樣的物件?”獄卒眼神更加慌亂,連忙搖頭:“冇……冇有啊四哥,他就是個普通的惡鬼,能有什麼異樣物件?當時他哭得涕淚橫流,說什麼子孫病危,再不看一眼就永世不得相見了,小的一時心軟……”“心軟?”
四五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剜一般盯著他,“地府之中,對惡鬼心軟,就是對亡魂的殘忍!你可知他這一去,若是在人間為禍,會有多少無辜生靈遭其荼毒?你擔待得起嗎!”獄卒被他厲聲一喝,雙腿一軟,再次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四哥饒命!四哥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四五不再理會他,伸手在那牆角摸索片刻,果然觸到一個微微凸起的磚塊,輕輕一按,磚塊竟應手而開,露出一個僅容手掌伸入的孔洞。他探手進去,摸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麵竟是幾根金條。
四五拿起一根金條,放在鼻尖輕嗅,一股淡淡的陰司寒氣撲麵而來。他將金條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私自收受惡鬼的賄賂,你好大的膽子?”
獄卒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一個勁兒地磕頭,額頭很快便滲出血跡。四五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怒火更盛,卻也夾雜著一絲失望。這些年來,地府雖偶有惡鬼作祟,但獄卒勾結惡鬼出逃,這還是頭一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旁邊聞訊趕來的兩名獄卒道:“把他給我綁起來,關進‘悔過室’,冇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得探視!”兩名獄卒齊聲應是,上前架起癱軟的獄卒,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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