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連綿幾日,已經是過了春分還是有一些冷,顏笑坐在窗前出神:那日從涼州離開後,軍營有事裴大哥著急趕回去,讓她們先來蜀地安漢,等處理完就來尋她。
儘歡端來一碗熱湯:“笑笑你在窗前發什麼呆?快過來,我剛熬好的老鴨湯,嘗嘗。”
顏笑也覺得此時喝碗湯剛好:“儘歡,你真的喜歡晚風嗎?你們放心我不會亂說,隻是怕你受傷害。”
歌儘歡知道她是擔心自己:“笑笑,你知道嗎?在學院除了你,就是他對我最好,你們從暗血閣回來後,有一日他突然叫我去後山說有重要的事,去了之後才知道,他早就喜歡我了,覺得我不僅貌美還心善,每次看見我都不自覺的想多看兩眼,可是又害怕我拒絕他,所以等到從暗血閣回來後,才鼓足勇氣告訴我,當時我也挺懵的,不過晚風從進學院一直很努力上進,又很正直,不言老師對他讚不絕口,所以我心裡對他是有好感的,也沒有拒絕,然後我們……”“他對你好嗎?”
“晚風對我很細心照顧,我們是真心相愛的,笑笑你應該懂的,”儘歡希望她明白。
顏笑喝完湯覺得渾身都暖和了,她當然知道儘歡是真的喜歡晚風,因為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身體是最誠實的,就像每次出來儘歡總喜歡靠近他,說話時眼睛也是笑著看向他。
他們這次來安漢是因為信封裡的第三張信:盛顏歡蜀地安漢人,十七歲死於他殺,曾住魏城百花街八號。
信麵上出現:一位怨氣極重的紅衣厲鬼,她眼裡充滿恨意,嘴裡一直唸叨殺了他殺了他……
顏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起床開啟窗戶看夜雨,遠處的青山在霧氣中一片模糊,細細的雨絲在夜空中隨意揮灑,星星點點的燈光點綴在眼前的黑暗。
春天是一個多思的季節,接連的下雨更讓心情跌落在最低點,不知道此時裴大哥在乾嘛?軍中的事務處理好了嗎?他會不會在夜晚睡不著的時候想起我?
顏笑將掉下的眼淚嘗了嘗:“苦的,思唸的味道是苦的,”原來想他是苦的。
扶月山軍營,裴堯將近段時間的軍報仔細批註完已經是深夜,所幸沒有什麼大事,李校尉辦事他也很放心,臨走前再次囑咐他,若有緊急軍報速聯係。
辰時裴堯終於趕到安漢的八方客棧,他輕手輕腳的進入房間,顏笑睡得正香,散亂的黑發,紅潤的臉蛋,嘴裡好像在嚼著什麼,“肯定夢見好吃的,饞貓,”裴堯將被子攏緊,不讓冷風吹進去。
“裴大哥是你嗎?我是在夢裡看見你了……”顏笑睡得正香,感覺有人盯著自己,她將眼眯成一條縫:好熟悉,是誰?裴大哥?裴大哥回扶月山了,那是誰?她揉了揉眼:“真的是裴大哥,這次看的很清楚。”
裴堯見她醒了:“笑笑再睡會吧,還早,”顏笑睡意全無,起身將他死死抱住,裴堯被她這突然的一抱愣住了。
“裴大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回去將事務處理完,連夜就趕過來了,”眼淚又不爭氣的流出來,顏笑很想笑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裴堯第一次見她流淚:“笑笑怎麼了?你是怪我離開太久,”
“我沒有怪你,不知道怎麼變得多愁善感?昨晚我一直睡不著,”裴堯將她的眼淚輕輕擦掉:“是想我才睡不著?”
他將她的手緊握住:“我也想你所以處理完軍務馬上趕過來見你,”顏笑將頭靠在他懷裡:“你是幾夜都沒有閤眼嗎?我發現自己好像變了,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嘗了想你的淚水是苦的,思念是苦的。”
裴堯沒有想到在她心裡自己有如此重的位置,既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她心裡有他,難過的是在她想他時沒有在身邊,讓她嘗到思唸的味道。
“放心,以後不會了,我會一直陪著你,”裴堯心疼的撫摸著她的臉,顏笑突然起身:“可是裴大哥,不言老師說修行是一條很漫長的路,”“多漫長都不怕,我都會等你,”“或許幾十年?幾百年?甚至更長,”“我都會一直等,相信我。”
三個時辰後,路晚風和儘歡已經在大堂等他們一起出去,先到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安漢跟涼州完全不一樣,到處花紅柳綠,雨後的空氣有一股泥土的芬芳,雨水衝刷後的房屋街道煥然一新,到處一派生機勃勃的樣子。
見雨停了,街邊的小販也出來吆喝:“上好的胭脂水粉……”“板鴨好吃的板鴨……”
路晚風:“盛顏歡不同於以往遇見的鬼女,她的鬼氣是厲害的紅色,也就是她不僅怨氣重,還有法力,我們要更加小心,她隻是在魏城住過一段時間,後來就不知所蹤,她可能還在地府,也有可能在陽世。”
“安漢是她生前住的地方,肯定有關於她的記憶,她是為情而死,那她的情郎想必也在這兒,那她肯定會回這兒來,”顏笑補充道,“可是她什麼時候回來?”
裴堯:“不會太久,清明節馬上到了,她肯定會回來,我們隻要耐心等就行。”
歌儘歡:“那我們可以先去查查她的情郎,瞭解她的死因,”大家都點頭讚同。
蜀北街道一民宅內正在辦喪事,一七十歲的老漢是這家院子的主人姓向叫向前,靈牌上的這位死去的男子是他二十歲的兒子向南柯,白發人送黑發人呐,老漢肝腸寸斷。
蜀北街有一家很有名的米粉店叫安漢第一家,大家肚子都已經餓的咕咕叫了,決定在這吃飽了再繼續去打探。
“四碗米粉,少辣,”“好的先找個位置坐下,馬上就來,”老闆熱情招呼著來客,店裡已經沒有空位,老闆臨時在店外安放了幾張桌子:“幾位坐這兒吧。”
“你們聽說了嗎?向老頭的兒子昨晚死了,今天靈堂都已經擺好了,”“不可能吧,他兒子不是剛滿二十嗎?”“我剛剛從門口路過,聽見向老頭哭的死去活來。”
這時老闆端來四碗米粉:“幾位米粉好了,你們吃好,”路晚風:“老闆,他們剛才說的是誰?”老闆這兒人來人往,他一大早就聽說了,“你們是剛來的不知道,蜀北街南巷裡有個向老頭的兒子,昨晚無緣無故死了,聽說心都被掏出來了,好慘啊……那孩子聽話懂事常來我這兒吃米粉,前幾日還來了不見有什麼不妥,誰知今一大早人就死了,可惜啊,還沒成家,唉……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