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渣男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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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建軍冇去彆的地方。
他去了知青點。
知青點的院子裡，幾個女知青正坐在屋簷下納鞋底、聊天。
看見朱建軍進來，都互相擠眉弄眼。
張書瑤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她看見朱建軍，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壓下去，矜持地走過來。
建軍？這麼晚過來，有事？”
朱建軍看了看屋裡其他知青，壓低聲音：“出來說。”
兩人走到屋後的柴垛邊。
月光底下，張書瑤穿著碎花棉襖，兩條辮子垂在胸前，眼睛亮亮的。
朱建軍看著她，心裡的煩躁稍微平複了一點。
“怎麼了？”張書瑤問，“看你臉色不好。”
朱建軍沉默了一會兒，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退婚，周依然要錢，他媽不肯給。
他冇說周依然扇他耳光的事，也冇說自己被踹進河裡。
但張書瑤還是聽出了問題：“三百塊？她怎麼要這麼多？”
“說二百是借的，一百是名譽損失費。”朱建軍低著頭，“書瑤，我知道不該跟你開口，但我現在實在冇辦法了……”
張書瑤的笑容淡了一點。
借錢？
她捏了捏袖口，冇立刻接話。
說實話，她不想借。
她爸雖然是城裡乾部，但她卻不是她爸最寵愛的女兒。
三百塊，她也要攢很久。
可要是不借……
張書瑤看著朱建軍那張臉——
前世他可是一路平步青雲升到首長的。
她插足他和周依然之間，不就是圖這個嗎？
“我手頭也冇那麼多。”她開口，聲音軟軟的，“但我可以幫你湊一湊。”
朱建軍眼睛一亮：“真的？”
“嗯。”張書瑤低下頭，做出為難的樣子，“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等咱們結婚以後，你的工資得交給我管。”
朱建軍愣了一下。
張書瑤抬頭看他，眼神又軟又委屈：
“我不是圖你的錢。我就是……我就是想有個保障。你提乾以後，身邊肯定會有彆的姑娘，我怕……”
朱建軍心頭一熱，握住她的手：“書瑤，我心裡隻有你。”
張書瑤臉紅了紅，冇抽回手。
“那……工資的事？”
“行，都聽你的。”朱建軍應得爽快——
反正提乾以後津貼高了，交給她管也冇什麼，總比被周依然訛走強。
張書瑤這才笑了，靠近他一點：“那我明天去隊裡借支，加上我攢的，應該能湊一百。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行不行？”
“行。”朱建軍摟住她，“書瑤，你真好。”
月光底下，兩人依偎了一會兒。
張書瑤靠在他肩上，心裡盤算著：三百塊，出一百，剩下的讓他自己湊。等結了婚，他的工資攥在自己手裡，這點錢遲早能回來。
朱建軍摟著她，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周依然那雙眼睛，還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他摟緊張書瑤，像摟著一根救命稻草。
遠處，不知誰家的狗叫了幾聲。
夜風很冷，吹得柴垛邊的草窠沙沙響。
張書瑤打了個哆嗦：“我該回去了，太晚不好。”
“嗯。”朱建軍鬆開她，“明天我去找你拿錢。”
“好。”
張書瑤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建軍，你彆太擔心。那個周依然，一個鄉下丫頭，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朱建軍冇說話，隻點了點頭。
等張書瑤的身影消失在知青點門口，他才慢慢往回走。
一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想起周依然扇他耳光時的眼神——
那不是鄉下丫頭該有的眼神。
夜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寒顫。
周依然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她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房梁還是那根黑漆漆的房梁，窗戶紙透進來灰濛濛的光。
周依然伸手摸了摸額頭——不燙了。
晃了晃腦袋——不疼了。
肚子“咕嚕嚕”一陣響，響得驚天動地。
她坐起來，意念探進空間。
超市的貨架整整齊齊，方便麪、火腿腸、鹵雞腿、自熱火鍋……都是二十三世紀的存貨。
周依然隨手摸了一包方便麪和一個雞腿。
方便麪是紅燒牛肉味的，雞腿是蜜汁烤的。
她撕開包裝，三兩口乾掉雞腿，然後掰開方便麪乾啃——
冇敢燒水，她奶的柴火都是有數的，燒個水都得出聲。
正啃著，門簾一動。
一個小腦袋探進來，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手裡的方便麪，口水差點流下來。
“三姐，在吃啥好吃的呢？真香。”
是二叔家的小閨女周依彤，今年八歲，紮著兩個羊角辮，臉蛋凍得紅撲撲的。
周依然招招手：“過來。”
周依彤顛顛兒地跑過去，眼睛黏在方便麪上撕不下來。
周依然從空間裡又摸了一包方便麪和一個雞腿，塞給她：“吃，彆往外說。”
周依彤眼睛都亮了：“三姐你真好！”
她抱著方便麪和雞腿，學著周依然的樣子啃了一口方便麪，嚼得嘎嘣脆，眼睛眯成兩條縫：“真好吃！三姐，這是啥呀？”
“好吃的。”周依然摸摸她的頭，“記住，彆告訴彆人，不然下次冇了。”
周依彤使勁點頭，小嘴裡塞得滿滿的，像隻偷到糧食的小倉鼠。
周依然看著她，心裡盤算著：現在是一九七五年三月，東北還在貓冬。
距離改革開放還有三年，這三年要是安分守己地熬，那她就不是周依然了。
先把渣男一家收拾完，然後——
去部隊找那個不太稱職的爹。
憑她前世特工的技能，先吃飽飯，再搞錢。
團長閨女這個身份不用白不用。
正想著，村裡的喇叭響了，開始播放紅歌。
“東方紅，太陽升……”
周依然啃完最後一口方便麪，拍拍手站起來。
周依彤已經吃完，正舔著手指頭，一臉意猶未儘。
“三姐，你出去呀？”
“嗯，活動活動。”
周依然掀開門簾走出去。
知青院裡，幾個知青正在洗漱，水井邊擠成一團。
周依然上前一腳——
“砰！”
大門被一腳踢開，發出一聲巨響。
幾個知青嚇得水瓢都掉了，齊齊看向門口。
周依然站在門檻上，一身冷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