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下藥迷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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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徹底走遠，空場上的村民都鬆了口氣，紛紛議論起來，全是向著周依然和周建業的。
“還是依然有辦法，一句話就給打發了。”
“朱家那娘們，就該這麼治。”
“朱家也是，好好的來鬨什麼，自己把路堵死了怪誰。”
周建業長長吐了口氣，把菸袋鍋子重新點上，看向周依然，神色緩和不少：“回來了？布順利買著了？”
“順利，價格談得還行，夠先用一陣子。”
周依然點點頭，又轉身麵向排隊的鄉親們，聲音清亮起來，帶著讓人安心的穩當，“讓大家久等了，剛纔這點小插曲，不影響招工。隻要肯吃苦、守規矩、認真乾活，我們廠子都歡迎。繼續登記吧！”
村民們立刻應和起來，隊伍重新排得整整齊齊，填表、問話、登記，一切又恢複秩序。
周建業坐下繼續寫名字，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兩個村乾部也忙開了，一個問話，一個發號。
林小五湊到周依然身邊，壓低聲音笑，眼裡帶著點佩服：“還是你厲害，幾句話就給他們收拾服帖了。換我，頂多把人罵走。罵完了人家回頭還來，更煩。”
周依然淡淡瞥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罵走冇用，得讓他們知道，鬨也冇用。”
她回頭看了一眼熱火朝天的招工現場，陽光落在那排長隊上，落在周建業的菸袋鍋子上，落在新買的布捲上，花花綠綠的，看著就喜人。
林小五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忽然問：“你說朱家會不會再來？”
周依然冇回答，轉身去整理車後座的布捲了。
她把布卷一捆一捆搬下來，碼在桌上，粗布厚實，花布鮮亮，摸著就踏實。
林小五跟過來幫忙，兩個人一個遞一個碼，誰也冇再提朱家的事。
陽光正好，曬得人後背發暖。
空場上的隊伍還在往前挪，有人拿到登記表了，蹲在牆根底下填，問旁邊的人“這個字怎麼寫”。
周建業的聲音又響起來，在喊下一個的名字。
周依然站在桌前，看著這一切，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有光。
姑娘媳婦們嘰嘰喳喳地排著隊，周建業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中氣十足，隔老遠都能聽見。
冇人注意到周家柴房後牆那個破洞，也冇人看見周依晴從洞裡鑽出來，披頭散髮，衣襟上沾著柴火屑，懷裡揣著個粗瓷碗，一路貼著牆根往知青點跑。
她跑得很快，鞋底蹭著地上的碎石，沙沙響。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喘不上氣，可她不敢停。
周老太昨天上午又去了一趟鄰村，回來的時候臉色好看了不少，說是王家同意了，下個月就來下聘。
知青點靜悄悄的。
大多數人都去看招工了，方瑾年冇去——
他蹲在院角洗臉，一盆涼水潑在臉上，連日勞作的疲憊散了些。
他直起腰，拿毛巾擦臉，就看見周依晴站在院門口，頭髮上還沾著柴火屑。
他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清楚了？”
周依晴站在那兒，被他這句冷冰冰的話釘在原地。
她攥著碗的手在抖，抖得碗裡的薑湯都晃出來了，灑在手背上，溫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顫，顫得像風裡的樹葉。
“瑾年哥，我最後求你一次。”
她把碗遞到他麵前，“我熬了點薑湯，你喝一口，就一口。喝完我再也不煩你了。”
方瑾年看著那碗薑湯，又看著她通紅的眼睛。
他想推開，可她站在那兒，整個人都在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再碰一下就要斷了。
他怕鬨起來被其他知青看見，怕傳出去不好聽，猶豫了一下，接過碗，仰頭灌了大半。
薑湯是溫的，帶著一點苦味。
他把碗遞迴去，轉身要走，腿忽然軟了一下。
頭暈，像被人蒙了層紗，眼前的東西開始晃。
他扶著牆，回頭看她，眼神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
“你……你給我喝了什麼？”
周依晴冇說話。
她把碗往地上一扔，摔得粉碎，上前扶住他。
他的手很燙，像發燒一樣，渾身發軟，靠在她身上，連推她的力氣都冇有。
她把他往炕上推，他跌在炕上，想撐著坐起來，手肘一軟又倒下去。
周依晴撲上去，死死攥住他的胳膊，眼淚砸在他臉上，滾燙的。
“瑾年哥，彆怪我。我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得又快又亂，聲音又低又急，像在跟自己說話，“你娶我，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方瑾年想推開她，可手抬不起來，手指頭隻能攥著身下的褥子，攥得指節發白。
他偏過頭，不看她，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瘋了。”
隔壁的知青是被碗碎的聲音驚動的。
他推開門縫往裡看了一眼，臉唰地白了，轉頭就跑，邊跑邊喊：“快來人啊！方知青和周依晴在屋裡——”
喊聲像炸雷，瞬間傳遍了整個知青點。
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門被推開，有人在門口倒抽冷氣，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擠在後麵踮著腳尖往裡看。
周依晴還趴在方瑾年身上，被那些目光刺得渾身發僵，可她冇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了。
周建業衝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
女兒衣衫淩亂，頭髮粘在臉上，像條藤似的纏在方瑾年身上；
方瑾年臉色潮紅，意識模糊，連推她的力氣都冇有。
他的血往頭上湧，一步衝上去，一把薅住周依晴的後領，把她從炕上拽下來，像拎小雞似的摔在地上。
“周依晴！你瘋了！”他的吼聲震得屋梁都在抖。
周依晴被摔在地上，膝蓋磕在泥地上，疼得她齜牙，可她不怕了。
她仰起臉，對著門口那些看熱鬨的人喊，聲音又尖又利：“我跟方瑾年已經成了夫妻！他必須娶我！不然我就死在這兒！”
方瑾年這時候稍微清醒了些，聽見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撐著胳膊坐起來，指著她罵：“你……你給我下藥！我不會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