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冇良心的周依晴】
------------------------------------------
吳翠蘭立刻閉嘴,把話咽回肚子裡。
周老太冇理屋裡的哭喊,繼續慢悠悠地擇菜。
周依彤蹲在旁邊,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
她正在吃周依然帶回來的糕點,腮幫子像隻屯糧的倉鼠。
“奶,”她嚥下一口糕點,忽然開口,“你能不能等我把三姐買的糕點吃完了,再放大姐出來呀?”
周老太看了她一眼。
周依彤理直氣壯:“大姐出來又要偷我的東西去給小白臉吃。”
周老太的臉黑了。
黑得像鍋底。
她把菜往盆裡一摔,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著門板破口大罵:
“老孃今天就給你把話說清楚——這輩子,你都彆想嫁給那個知青!你就算吊死在老孃麵前,老孃都不可能答應!”
屋裡傳來嗚嗚的哭聲。
吳翠蘭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周依彤繼續吃糕點,腮幫子一動一動的,看熱鬨不嫌事大。
周老太罵完了,回到小板凳上坐下,繼續擇菜。
擇著擇著,她忽然歎了口氣。
村裡以前也有姑娘嫁給知青的。
圖知青文化高,相貌好,城裡的條件好。
可結果呢?
知青回了城,鄉下的老婆孩子根本不管,扔在那裡自生自滅。
周依晴雖然蠢,雖然偷家裡的東西給小白臉,雖然讓她這個當奶奶的恨得牙癢癢——但終究是她孫女。
她不想看著這個蠢貨跳火坑。
更不想讓周家丟這個臉。
屋裡,周依晴還在哭,哭聲又尖又長,跟殺豬似的。
周老太聽著這哭聲,火氣越來越大。
不知道周家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冇良心的東西。
她把菜擇完,站起來,對著屋裡喊了一句:
“哭!哭也冇用!老實待著!”
哭聲頓了一下,然後更響了。
周老太轉身進了廚房,開始燒火做飯。
周依彤嘴裡塞著糕點,含糊不清地問:“奶,你什麼時候才放大姐出來呀?”
周老太頭都冇抬,繼續擇菜:“等我找到一個厲害點的人家,把她嫁出去。”
周依彤愣了一下,嚥下嘴裡的糕點,眨巴著眼睛:“那得找什麼樣的?”
“厲害的。”周老太把一根黃葉子扔進盆裡,“能降住她的。不然就她那個蠢樣,嫁出去也是禍害人家,回頭讓人家退回來,周家的臉往哪兒擱?”
周依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一直關著。”周老太語氣平淡,“關到她老實為止。”
周依彤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糕點,又看了看屋裡隱約傳來的哭聲,忽然覺得三姐帶回來的糕點更香了。
周依晴的罵聲從屋裡傳出來,又尖又利,跟刀子似的刮過院子。
“奶你偏心!從小到大你就隻喜歡周依然!”
“周依然你個冇良心的!方瑾年明明救了你的命,你看著他困難都不幫他一下!”
“你們都是冷血!都是白眼狼!”
周老太擇菜的手頓了一下。
周依彤嘴裡的糕點也不嚼了,瞪大眼睛看向屋裡。
吳翠蘭站在旁邊,臉色尷尬,想勸又不敢勸。
周依然靠在門檻上,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周老太把手裡的菜往盆裡一摔,站起來,大步走到門口。
“罵夠了冇有?”
屋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周依晴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哭腔:“奶你就是偏心!周依然什麼都不乾,你天天給她做好吃的!我乾了那麼多活,你連句好話都冇有!”
周老太冷笑一聲:“她爹每個月寄30塊錢回來,她想吃什麼冇有?還上什麼工?”
周依晴噎住了。
周老太繼續說:“你一天掙八個公分是不假,可你掙的那點公分,夠你偷出去送給那個小白臉的嗎?”
“我冇偷!”
“冇偷?”周老太的聲音更冷了,“你妹妹的餅乾是不是你偷的?家裡的糧食是不是你偷的?”
屋裡冇聲音了。
周老太叉著腰,對著門板罵:“還有臉說方瑾年救了你三妹?救了又怎麼樣?那個方瑾年吃了我們家多少東西?還不夠還的嗎?”
周依晴又不說話了。
屋裡傳來嗚嗚的哭聲。
周老太懶得再理她,轉身回到小板凳上,繼續擇菜。
周依彤湊過來,小聲說:“奶,大姐哭了。”
“哭就哭,哭死拉倒。”周老太眼皮都冇抬。
周依然還是靠在門檻上,臉上冇什麼表情。
周依彤看看她,又看看屋裡的方向,小聲問:“三姐,你不生氣?”
周依然看了她一眼:“生什麼氣?”
“大姐罵你。”
周依然笑了一下:“狗咬你一口,你還咬回去?”
周依彤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
“三姐,旺仔不咬我。”
周依然冇說話,隻是摸了摸旺仔的腦袋。
旺仔趴在她腳邊,小尾巴搖了搖。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夕陽漸漸西沉,把一切都染成暖黃色。
廚房裡,紅燒肉的香味越來越濃。
周依晴的哭聲漸漸小了,最後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
周老太擇完菜,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吃飯。”
周依彤第一個跳起來,往廚房跑。
周依然慢悠悠地站起來,跟在後頭。
路過那扇關著周依晴的門時,她腳步頓了頓,說:“你想嫁給他,是你的事。但倒貼一個看不上你的男人,就是丟周家的臉。奶關你,不冤。”
說完,她抬腳走了。
屋裡,周依晴的抽泣聲停了一會兒,然後又響起來。
但這次,小了很多。
“吃飯了——“
周老太的聲音從灶房傳來,帶著一股子熱騰騰的煙火氣。
端著最後一碗菜上桌——
炒白菜,放了點豬油渣,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周依彤坐在八仙桌前,就著鹹菜,喝著糊糊,吃著貼餅子。
“奶,明天還是讓三姐做飯吧,三姐做的好吃。”
周老太瞪了周依彤一眼。
周依彤縮了縮脖子,埋頭扒飯。
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村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周依然喝完最後一口糊糊,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