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市】
------------------------------------------
周老太接過工作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笑得滿臉褶子。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我孫女有出息！有正式工作了！”
周依彤湊過來看，眼睛亮晶晶的：“三姐你好厲害！”
周依然摸了摸她的頭，看向周老太：“奶，走吧，回家。”
“哎，回家回家！”周老太把工作證還給周依然。
小張從駕駛座探過頭來：“周同誌，是回家還是去哪兒？”
周依然想了想：“先送我奶奶和妹妹回家，我還有點事要在城裡辦。”
周老太一聽不樂意了：“啥事啊？不能明天辦？”
“工作上的事。”周依然麵不改色，“剛進的廠，得去辦點手續。”
周老太將信將疑，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小張發動車子，先把周老太和周依彤送回村。
剛進村口，周老太又把腦袋伸出窗外，逢人就喊：
“你怎麼知道我我家依然今天去給紡織廠修機器了！”
“我家依然就是出息，帶我坐小汽車呢！”
周依彤在旁邊捂著臉，笑得直抖。
周老太喊了一路，直到車子停在周家門口，才意猶未儘地把腦袋縮回來。
……
地裡。
張書瑤正彎著腰鋤地，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她抬起頭，就看見那輛綠色小汽車緩緩開過，車窗裡伸出一個老太太的腦袋，扯著嗓子喊著什麼。
張書瑤眯起眼睛，看清楚了——
是周老太。
她又在炫耀周依然。
張書瑤收回目光，繼續鋤地，但心裡翻騰得厲害。
前世，根本冇有這一出。
周依然退婚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張書瑤咬了咬嘴唇，目光不自覺地往牛棚的方向飄去。
牛棚裡住著陳老兩口子。
前世，周依然接濟過他們。
後來陳老平反，成了國家重大科研專案的負責人，傾儘全力報答周依然，給她補課，幫她考上京大，讓她從一個鄉下丫頭變成大學生，改變了一生的軌跡。
張書瑤是重生的。
她知道這些。
所以她來了向陽屯，就是為了搶周依然的機緣。
等陳老他們再熬一段時間，熬到最困難的時候，自己再出手。
那個時候，自己就是他們的救世主。
陳老一定會感激她，一定會報答她，一定會像前世幫周依然那樣幫她。
張書瑤想到這裡，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是重生的。
她註定會比周依然過得好。
她正得意著，忽然聽見一陣刺耳的喊聲——
“張書瑤！大白天的就開始想男人了嗎？”
張書瑤臉色一變，抬起頭，就看見周老太站在地頭，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喊。
“國家是讓你來支援建設的，不是讓你來想男人的！”
地裡乾活的人都抬起頭，目光齊刷刷看向張書瑤，眼裡全是鄙夷。
張書瑤又羞又怒，漲紅著臉懟回去：“我隻是累了休息一下而已！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周老太一聽，來精神了。
她雙手叉腰，破口大罵：“你個賊骨頭還嫌老孃說話難聽？全村誰不知道你偷人搞破鞋？”
張書瑤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周老太罵完，轉身就走，一路小跑去找周建業。
“建業！建業！那個張書瑤磨洋工！得扣她的公分”
周建業皺了皺眉，往地裡看了一眼，冇說話。
張書瑤站在地裡，攥著鋤頭柄，指節發白。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周老太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鄙夷的目光，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繼續鋤地。
——等著。
——等她搶了周依然的機緣，等她考上京大，等她過上好日子。
——到時候，看這些人還敢不敢這麼對她。
……
城裡。
周依然下了車，目送小張開車離開，然後拐進一條小巷。
她找了個冇人的角落，從空間商超裡翻出一套老氣的衣服——
灰撲撲的外套，黑色褲子，還有一頂舊帽子。
又對著鏡子畫了一個妝，把自己那張白得發光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現在就算是周老太站在她麵前，也認不出來。
收拾妥當，她從空間裡出來，開始在縣城裡轉悠。
根據她看過的那些年代文，黑市一般都藏在隱秘的巷子裡，會有專人守住入口。
縣城就這麼點大，轉一圈就能找到。
果然。
轉了兩條街，她看見一條巷子，總有人鬼鬼祟祟地進進出出，懷裡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剛交易完。
周依然走過去。
巷子口坐著一個大爺，穿著舊棉襖，手裡拿著個搪瓷缸，正慢悠悠地喝茶。
看見周依然過來，大爺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她一眼。
周依然冇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遞過去。
大爺接過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眼睛頓時亮了。
高階貨。
他的表情瞬間和藹了幾分，笑容都真誠了：“姑娘，進去買東西不要錢，賣東西要收五分。”
周依然把揹簍往前遞了遞，讓他看了一眼裡麵的東西。
大爺伸出一個巴掌：“五分。”
周依然收回揹簍，搖搖頭：“我不是來散賣的。這隻是樣品，我找你們老大談交易。”
大爺愣了一下，又打量她一眼，點點頭：“等著。”
他起身走進巷子，過了一會兒，帶出來一箇中年男人。
這男人四十來歲，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上下打量著周依然，眼神裡帶著審視。
“有什麼事跟我說，你可以叫我九哥。”
周依然看著他，開門見山：“一千斤糧食，一千斤水果，還有一百塊港城那邊的手錶。”
九哥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盯著周依然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
周依然麵不改色，任由他打量。
九哥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什麼價？”
周依然：“糧食七毛，水果八毛，手錶一百八。”
兩人你來我往，討價還價了一番。
最後敲定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
糧食五毛，水果七毛，手錶一百五。
九哥說：“下午三點半，城西小樹林。我糧票、現金、古董、珠寶都可以。”
周依然點點頭：“行。”
她是故意要古董珠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