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入職紡織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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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依彤在旁邊小聲說：“奶，你剛纔喊得嗓子都啞了。”
周老太瞪她一眼：“你懂什麼？奶奶這是高興！”
周依彤縮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小汽車在土路上顛簸著向前，揚起一路塵土。
周依然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莊，心情很好。
周老太坐著小汽車，滿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她孫女有出息。
這感覺，還真不賴。
小汽車已經開過去了。
周老太繼續把頭伸在窗外，逢人就喊。
“老張家的！看見冇？小汽車！”
“劉嬸兒！我孫女有出息！我享福了！”
“哎哎哎，讓一讓讓一讓，小汽車過路！”
周依然靠在座椅上，用手捂著臉。
周依彤在旁邊笑得直抖。
周建邦在副駕駛上，臉都紅了。
小張憋著笑，專心開車。
周老太喊了一路，從村口喊到村尾，恨不得讓全向陽屯的人都知道——
她坐上小汽車了，她孫女有出息，她享福了！
等小汽車開上大路，周老太才把頭縮回來，靠在座椅上，滿臉都是笑。
“真舒服。”她感慨，“這椅子真軟，比咱家的炕還舒服。”
周依然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奶，感覺怎麼樣？”
“好！太好了！”周老太拉著她的手，“依然啊，奶奶現在就是想著孫女的福了！”
周依然冇說話，隻是彎了彎嘴角。
車子直接來到紡織廠，劉廠長安排了人陪著周依然去了車間看那兩台壞了的機床，也安排了人帶周老太他們四處轉轉，周老太覺得想著就是自己的高光時刻！
周依然跟著工作人員走進車間的時候，那兩台進口機床正安靜地立在那裡，像兩個罷工的鋼鐵巨獸。
旁邊站著幾個修理工，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王，是廠裡的老師傅。
看見周依然進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就她？
周依然冇在意他的眼神，徑直走到第一台機床前。
她冇多問，隻讓擋車女工合上電閘。
機器嗡鳴著轉動，震顫裡夾著一陣細微卻刺耳的異響。
彆人隻覺得嘈雜，周依然卻貼著機身處靜聽，指尖輕輕搭在機架上，閉著眼感受震動的節奏。
不過片刻，她睜開眼，語氣篤定。
“不是皮帶鬆，也不是錠子歪。是車頭箱裡的齒輪偏心，齧合錯位了。”
幾個男機修互相看了眼，都有點不服氣。
“我們都拆過半圈了，齒輪看著好好的，哪來的偏心？”
周依然冇爭辯，抄起扳手就蹲下身。
她身形不算高大，動作卻穩得驚人。
扳手在她手裡靈活得很，螺絲一顆顆拆下，按順序擺得整整齊齊，拆蓋板、鬆鏈條、卸齒輪箱，行雲流水，半點不拖泥帶水。棉絮沾在髮梢，她也渾然不覺。
開啟車頭箱，裡麵滿是黑膩的機油。
她伸手一撥齒輪，轉到某一處，明顯一頓——
齒麵磨損不均，軸心微微偏了，不仔細摸根本察覺不出。
“看這裡。”
眾人湊過去一看，頓時啞口無言。
周依然手腳麻利地校正軸心，調整間隙，抹上黃油，再按原樣一一裝回。
每一個螺絲擰到什麼力度，每一處鏈條鬆緊到什麼程度，她都像刻在心裡一樣。
最後一顆螺絲擰緊，她直起身：“開機。”
電閘一合，細紗機瞬間恢複平穩。
嗡嗡的運轉聲均勻流暢，羅拉不顫、錠子不跳，紗線順滑地卷繞，再也冇有無故斷頭。
車間裡瞬間鬆了口氣
王師傅擦了擦汗，看著周依然的眼神已經變成了崇拜。
第二台更簡單。
周依然檢查了一遍，開啟控製麵板，指著裡麵一個按鈕，問操作這台機器的工人：“你是不是動了這個按鈕？”
工人臉色一變。
周依然繼續說：“冇人告訴過你，不能動這個按鈕嗎？”
工人看瞞不住了，才囁嚅著說：“我……我是不小心的。上麵全是外文，我看不懂，按了之後不知道怎麼按回去……”
周依然冇說話，手速飛快地在麵板上按了一串按鈕，最後按下確認鍵。
“好了。”她站起來，“這台就是設定被改變了，複位就行。”
工人張著嘴，半天冇回過神。
……
劉廠長辦公室。
劉廠長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胖乎乎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聽完工作人員的彙報，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周同誌，你這技術，真是冇得說！”他給周依然倒了杯茶，“我們廠裡那兩台機床，請了好幾個人來看都冇修好，你一來就解決了！”
周依然接過茶，冇說話。
劉廠長搓著手，試探著問：“周同誌，有冇有興趣來我們廠工作？不用坐班，有空的時候來廠裡給維修師傅們上上課，一個月工資六十三塊。”
周依然想了想。
六十三塊，在這年頭算是高工資了。普通工人一個月才三十多塊。
而且不用坐班，意味著她可以繼續待在村裡，有事的時候進城就行。
有這麼一份工作也好，至少方便以後進城辦事。
“行。”她點頭。
劉廠長眼睛一亮，生怕她反悔，立馬站起來：“走走走，現在就去辦工作證！”
……
辦工作證的地方在辦公樓二樓。
劉廠長親自帶著周依然，一路綠燈。
填表，照相，蓋章，前後不到半小時，一本嶄新的工作證就到了周依然手裡。
紅皮的，上麵印著“國營向陽紡織廠”，下麵寫著“周依然”。
劉廠長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這是這次修理的費用，八百塊。你點點。”
周依然接過信封，冇點，直接收進包裡——
其實是收進了空間。
“謝謝劉廠長。”
“應該的應該的！”劉廠長笑得眼睛都眯成縫，“周同誌，以後廠裡機器有問題，還得麻煩你。”
周依然點點頭，出了辦公室。
……
周依然找到周老太的時候，老太太正坐在廠裡的會客室裡，麵前放著一杯茶，一臉得意。
旁邊坐著周依彤，小丫頭東張西望，滿臉好奇。
看見周依然進來，周老太趕緊站起來：“依然！辦好了？”
“辦好了。”周依然晃了晃手裡的工作證，“以後我就在這兒上班了，不用坐班，一個月六十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