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抄經?先抄你家!------------------------------------------,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彷彿隔絕了外麵所有的驚惶與算計,卻將更深的寒意,嚴絲合縫地鎖入了我的骨髓。,兩股意識仍在無聲撕扯。屬於沈清弦的殘魂,還沉浸在窒息與活埋的絕望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泥土的腥氣和瀕死的恐懼;而屬於楚瑤——來自地府的稽察使——的我,則用冷厲的目光審視著這一切,像打磨兵器一樣,將那恐懼淬鍊成恨意。——生母秦氏。,泣血的控訴猶在耳邊:“芙兒……她篡改了我的嫁妝單子……她用我的血……養蠱……”,都化作毒藤,絞緊我的心臟。“母親,”我對著那孤寂的牌位低語,聲音是淬了冰的,在這空寂的佛堂裡,清晰得有些瘮人,“您看著。欠您的,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粗礪的觸感帶著陳年積塵的氣息。忽然,一個異樣的凹凸感從指腹傳來。,也不是尋常磨損。我心念微動,藉著窗外透入的、愈發淒冷的月光,仔細看去。。、扭曲的火焰圖騰,深深烙在蒲團隱蔽的角落裡。,更不像是侯府應有的紋飾。它透著一種邪異,彷彿帶著不詳的低語,預示著這侯府深藏的秘密,遠比後宅婦人的陰私爭鬥,更加驚心動魄。——,猝然纏上我的後頸!,不是林月芙惡毒的監視。這道目光,沉冷如淵,帶著一種穿透皮囊、直抵靈魂的力量,無聲無息,卻重若千鈞。,視線如電,射向窗外!
月色淒冷,樹影婆娑,空無一人。隻有夜風拂過枝葉的沙沙聲響。
可屬於楚瑤的敏銳感知,卻在那片視覺的死角裡,捕捉到一絲極淡、卻純粹到灼熱的氣息!如同暗夜中無聲燃燒的冷火,隱匿得極好,卻逃不過幽冥的洞察。
電光火石間,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畫麵猛地炸開——宮宴遙遠的驚鴻一瞥,月門下那片不起眼的玄色衣角、其上若隱若現的金線龍紋、以及……那張驚世容顏上,眼角一顆小小的、猩紅如血的淚痣!
是他!蕭景玄!那位權勢滔天,連父親都要跪迎的年輕帝王!
他怎麼會在這裡?在一個臣子家中,在一個剛剛“死而複生”的嫡女所在的偏僻佛堂外?
一個帝王,深夜隱匿行蹤,窺視臣子內宅……這絕非偶然!
心跳驟然失序。是探究我的“死而複生”?是懷疑侯府藏著見不得人的汙穢?還是……他也發現了林月芙那血玉鐲吸魂奪魄的異常,或者,他本就與這侯府深處的某些陰謀有所牽連?
無數的猜測瞬間翻湧,每一種都帶著致命的危險。
不能慌。
我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心緒,重新垂下頭,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倚靠在跪著的雙腿上,肩膀微微瑟縮,完美扮演著一個驚魂未定、悲傷過度、虛弱不堪的沈清弦。隻有藏在袖中、按在蒲團上的手指,悄悄收攏,用儘力氣,將那詭異的火焰標記死死摳入掌心,用疼痛來維持絕對的清醒。
無論他是為何而來,此刻的我,絕不能流露出任何超出“沈清弦”應有的冷靜與鋒芒。
佛堂內,燭火劈啪一聲輕響,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
空氣彷彿徹底凝滯了,粘稠得令人窒息。隻剩下窗外那無聲卻無處不在的凝視,與我這邊刻意營造出的、斷斷續續的、帶著哽咽的虛弱喘息,在昏暗中無聲較量。
他還在。
像一頭潛伏在無儘黑暗中的獵豹,優雅,耐心,玩味地,審視著他的獵物。那目光如有實質,刮過我的麵板,刺探著我的靈魂。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變得無比漫長。膝蓋下的寒意順著骨縫往上爬,與窗外那道灼熱審視的目光形成冰火兩重天的煎熬,幾乎要將我撕裂。屬於沈清弦的殘魂在這無形的帝威下瑟瑟發抖,而屬於楚瑤的那部分,卻在興奮地戰栗——那是棋逢對手時,本能的警惕與……壓抑不住的躍躍欲試。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即將斷裂,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窗外那股灼熱的、如同冷火的氣息,也悄然遠遁,再無痕跡。
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間的濁氣,這才驚覺,後背的冷汗幾乎浸透了單薄的喪服,帶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他走了?
不。
我抬起頭,望向窗外沉沉的、看不到儘頭的夜色,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冰冷的弧度。
那雙映著龍紋與淚痣的眼睛,今夜既然落在了我身上,就絕不會輕易移開。
這場死而複生的戲碼,觀眾比我想象的,更要危險,也……更有趣得多。
宿命的絲線,已悄然纏緊。
而縛於這無形之網中的,又豈止我一人?
那遠去的玄色身影,今夜之後,隻怕再難心安——他暗中窺探的,究竟是一個亟待拯救的無辜貴女,還是一個……自幽冥歸來,必將攪動天下風雲的……修羅?
念頭剛落,佛堂虛掩的門扉,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