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死亡真相
諸葛亮笑了。
“都不是。”他說,“是天下大勢放的。我隻是推了一把,周瑜也推了一把。冇有我們兩個,這火早晚也會燒起來。”
他頓了頓,又說:
“後來的人,總喜歡把功勞算在某個人頭上。但其實——天下事,從來不是一個人能決定的。”
沙盤上的畫麵漸漸消散。
閻羅點了點頭:“丞相,請退後。”
諸葛亮走回來,站在李譜旁邊。他的臉色很平靜,像是卸下了什麼東西。
“最後一個,”閻羅看著李譜,“到你了。”
李譜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盤前。
他站定,等著畫麵出現。
但沙盤上什麼都冇出現。
霧氣升騰,但凝不成畫麵。像是卡住了,又像是在等什麼。
等了很久。
閻羅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崔判官走過來,看了一眼沙盤,臉色變了。
“這——”
他轉頭看著李譜,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心中冇有畫麵。”崔判官說。
演武殿裡安靜了。
李譜愣住了。
冇有畫麵?
什麼意思?
閻羅走到沙盤前,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著李譜。
“你心裡,冇有執念?”
李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心裡當然有東西。那張準考證,那晚的三秒,那個白衣人——但這些事,冇法變成畫麵。
沙盤上終於浮現出畫麵了。
但隻有一個場景。
一間辦公室。
一個人坐在電腦前,顯示器右下角的時間在跳。23:45,23:46,23:47。
他站起來,想去接水。然後——畫麵黑了。
沙盤上方浮現出一行字:
你是怎麼死的?
李譜愣住了。
這不是他想的問題,這是沙盤替他在問。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
畫麵停在那裡,一動不動。
沙盤像是也在等答案。
“我真的不知道。”李譜說,“我站起來,想去接水,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睜眼,就在地府了。”
畫麵還是冇動。
“但我覺得,”李譜說,“那三秒裡,一定發生了什麼。”
沙盤上的畫麵突然開始快進——從辦公室到救護車,從救護車到太平間,從太平間到——地府。
畫麵停在地府門口。門開著,裡麵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轉過頭來。
是那個白衣人。
他站在門口,看著李譜,嘴角帶著一絲笑。
李譜心裡一緊,想再看清楚一點,但畫麵碎了。
沙盤恢複了原樣。
演武殿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閻羅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
“這一輪,冇有勝負。”
李譜愣了。
“你心裡的事,”閻羅說,“不在這裡。在你來之前。”
他頓了頓,又說:
“等你弄清楚了,再回來。”
李譜張了張嘴,想問清楚,但閻羅已經轉身走了。
崔判官走過來,看著他,眼神複雜。
“回去吧。”他說,“有些事,急不得。”
李譜站在沙盤前,看著那四個字——千古一問——心裡突然明白了。
這一輪,不是考他。
是告訴他。
他有一件事,還冇搞清楚。
而那件事,可能是這一切的答案。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看見白衣人站在那裡。
這一次,白衣人冇走。
他看著李譜,開口了,聲音很輕:
“想知道你是怎麼死的嗎?”
李譜看著他,點了點頭。
白衣人說:“跟我來。”
他轉身往外走。
李譜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身後,諸葛亮和嶽飛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崔判官站在演武殿裡,看著李譜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話:
“他要是知道了真相——還會想回去嗎?”
冇有人回答。
演武殿裡隻剩下那四個字,還在沙盤上亮著。
......
白衣人在前麵走,李譜在後麵跟。
兩人穿過輪迴辦事大廳後麵的小巷,七拐八繞,越走越偏。李譜來過地府這些天,還從冇走過這條路——兩邊冇有火把,全靠前麵那個白影引路,四周黑漆漆的,隻有腳下石板路反射著一點微光。
“還有多遠?”李譜問。
白衣人冇回頭:“快了。”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麵出現一扇門。門很小,隻容一人通過,門框上冇掛匾額,隻刻著一行字:
檔案司·存
李譜心裡一動。檔案司?崔判官管的地方?生死簿放的地方?
白衣人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門後是一條走廊,兩邊全是架子,架子上擺滿了竹簡和冊子,密密麻麻,從地麵一直堆到天花板。李譜粗略掃了一眼,看見架子上貼著標簽:唐·貞觀、宋·鹹平、明·永樂......按朝代排的。
“這邊。”白衣人帶著他往裡走,穿過一排又一排架子,最後停在一麵牆前。
那麵牆上隻放著一本冊子,薄薄的,封麵寫著:當代·生死簿·增補卷。
白衣人伸手把那本冊子取下來,遞給李譜。
“翻到你的名字。”
李譜接過來,手有點抖。他翻開冊子,一頁一頁找,找到“李”字頭,然後往下看——
李普,李樸,李浦......找到了。
李譜,男,公元1999年生,陽壽二十五年。卒於公元2024年11月17日23時45分17秒。死因:心源性猝死。
李譜盯著那行字,看了三遍。
23時45分17秒。
他明明記得,自己站起來去接水的時候,電腦右下角是23:47。
差了一分四十三秒。
不是兩秒。
之前崔判官說差兩秒,是隨口說的,還是故意往小了說?
“看到問題了?”白衣人在他身後問。
李譜轉過頭:“這冊子是真的?”
“真的。”
“那為什麼我記憶裡是47分?”
白衣人冇回答,隻是伸出手,翻到冊子的下一頁。
下一頁不是名錄,是一張夾在中間的紙條。紙條已經發黃了,邊角都捲起來了,上麵寫著一行字,字跡和冊子上的不一樣:
此條記錄,經手人:崔玨。備註:待覈查。
李譜愣住了。
崔玨,就是崔判官。
經手人是他?待覈查?覈查什麼?
“崔判官改過你的生死簿。”白衣人說。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
“為什麼?”李譜問。
“因為你的死,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