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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紅火了冇幾天,麻煩就找上門了。
地府裡,有一個叫王萬山的老鬼,生前是民國時期的買辦資本家,靠著囤貨投機、壓榨百姓,發了不少黑心財。死後到了地府,依舊改不了本性,靠著生前帶來的金條,囤積了大量物資,在通脹爆發後,壟斷地府的物資交易,哄抬物價,賺得盆滿缽滿,是地府裡唯一的物資大戶。
林盞和蘇清和的以物易物市集一開,公平交易,價格公道,徹底斷了王萬山的財路。
這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市集還冇正式開市,王萬山就帶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地痞惡鬼,氣勢洶洶地堵在了市集門口。
王萬山穿著一身考究的民國長衫,卻滿臉橫肉,眼神凶狠,一腳就踹翻了門口擺好的菜攤,青菜、蘿蔔撒了一地,狼藉一片。他伸手指著剛剛趕到市集的林盞,破口大罵,語氣囂張又惡毒:
「臭丫頭!你一個剛下地府三個月的黃毛丫頭,也敢來搶老子的生意?這地府的物資交易,向來是老子說了算,你也不打聽打聽,我王萬山是什麼人!」
「我告訴你,今天這市集,你要麼立馬關門歇業,要麼就乖乖交給老子管,以後賺的錢,全都分我一半,不然,我讓你在地府待不下去!」
他身後的十幾個地痞惡鬼,紛紛跟著起鬨,手裡拿著木棍、石塊,敲得地麵咚咚作響,嘴裡罵罵咧咧,嚇得原本趕來排隊的鬼魂,紛紛後退,不敢上前,場麵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林盞臉色一沉,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想要開口理論。
她理性冷靜,從不懼怕爭執,就算對方人多勢眾,她也有把握,用規則和邏輯,讓對方無話可說。
可她剛動,手腕就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拉住。
蘇清和上前一步,穩穩地擋在了她的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依舊是那身月白暗紋旗袍,素銀簪子綰著青絲,身姿依舊溫婉,臉上冇有絲毫怒意,甚至連表情都冇有太大的變化,平靜地看著眼前囂張跋扈的王萬山。
可就是這份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蘇清和的聲音,依舊是平日裡的溫柔語調,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市集門口,字字清晰,力道千鈞:
「王老闆,我在這奈何橋邊,守了九十年麪攤,見過戰亂,見過生死,見過地府的興衰更替,什麼風浪,都經曆過。」
「你壟斷物資,哄抬物價,賺的是斷子絕孫的黑心錢,壓榨地府眾鬼,當真以為,冇人能管得了你?」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向王萬山,眼神清冷,冇有半分溫度:「今天你敢動我這市集的一根草,動我身邊的人,明天,黑白無常就會親自上門,徹查你生前當買辦,賣國求榮,殘害無數百姓的舊賬。」
「你生前的罪孽,足夠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你可以掂量掂量,為了這點黑心財,賠上自已的全部,到底值不值。」
輕飄飄的幾句話,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王萬山的頭上。
他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渾身都忍不住發抖。
他最害怕的,就是陰差翻他生前的舊賬。那些賣國害民的罪孽,一旦被徹查,他就再也冇有好日子過,彆說繼續囤貨賺錢,能不被打入地獄受苦,就已經是萬幸。
王萬山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眼神慌亂,再也冇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林盞看著擋在自已身前的纖細背影,心裡一暖,隨即也從蘇清和身後走了出來,與她並肩站在一起。
她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臉上冇有絲毫懼色,語氣冷靜又犀利,字字誅心,直擊要害:「王老闆,就算你今天砸了這個市集,也冇用。」
「我們這套以物易物的規則,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地府,所有的鬼魂都認可,都需要,你攔不住大家公平交易,也壟斷不了所有物資。」
「你若是識相,現在就帶著你的人離開,我可以既往不咎,還能在市集裡給你留一個正規攤位,讓你正經做生意;若是你非要執迷不悟,繼續鬨事,我不介意幫閻王爺算一筆賬,算算你這些年哄抬物價,擾亂地府經濟,到底犯下了多少罪責。」
一個以情懾人,以理服人,溫柔卻有風骨;一個以法逼人,以邏輯駁人,冷靜卻有鋒芒。
兩人並肩而立,一柔一剛,一溫一厲,配合默契,直接將王萬山堵得啞口無言。
王萬山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又看了看周圍圍觀鬼魂憤怒的目光,知道自已今天占不到半點便宜,再鬨下去,隻會引火燒身。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狠狠瞪了林盞和蘇清和一眼,咬牙切齒,卻隻能放下一句狠話:「你們等著!」
說完,就帶著手下的地痞惡鬼,灰溜溜地跑了。
危機解除。
圍觀的鬼魂們紛紛拍手叫好,對著林盞和蘇清和連連稱讚,重新排好隊伍,等著市集開市。
喧鬨散去,林盞轉頭,看向身邊的蘇清和。
陽光(地府陰霧中透出的微光)落在蘇清和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眉眼溫婉,側臉線條柔和,明明是看似柔弱的女子,卻義無反顧地擋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
林盞的心跳,突然就亂了節拍,臉頰微微發燙,心裡滿是暖意,張了張嘴,想要說一句謝謝。
可話還冇說出口,蘇清和就先轉過身,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指尖的溫度暖暖的,語氣裡滿是心疼與寵溺:「嚇到了吧?」
「冇事,有我在,冇人能欺負你。」
溫柔的聲音,落在耳邊,林盞的耳尖瞬間通紅,連忙彆過臉,不敢看她的眼睛,嘴硬地小聲嘟囔:「我纔沒怕,我早就想好對策了。」
看著她口是心非、故作強硬的樣子,蘇清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眼底的溫柔,如同奈河的流水,緩緩流淌,幾乎要將林盞整個人都包裹進去。
林盞聽著她溫柔的笑聲,心裡又甜又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卻依舊彆扭地不肯回頭。
她不知道,自已耳尖通紅、嘴角帶笑的樣子,早已暴露了所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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