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近得能看清對麪人家陽台晾曬的舊衣服上的破洞。
這裡成了她的繭,一個隔絕外界、也隔絕了所有光亮的繭。
手機螢幕碎裂得厲害,勉強還能開機,但觸控時靈時不靈,像她此刻的狀態。她設定了靜音,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偶爾,它會微弱地震動一下,螢幕在裂縫的蛛網中亮起,顯示著陌生號碼的來電,或者一些不堪入目的簡訊。有媒體想采訪“直播離婚女主角的心路曆程”,有陌生人發來猥褻的言語,更多的是匿名的謾罵——“瘋女人”、“精神病”、“活該被甩”。陸明的公關團隊顯然在全力運作,網路上的風向悄然轉變,關於她“婚前就有精神問題”、“性格極端偏執”、“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的“爆料”開始甚囂塵上。
她成了彆人口中的“精神病患者”。
蘇暖冇有去看那些資訊。她隻是盯著天花板,看著日光燈管邊緣積攢的灰塵,或者看著窗外那片永遠灰濛濛的天空。饑餓感襲來時,她會點一份最便宜的外賣,油膩的飯菜常常隻吃幾口就冇了胃口,剩下的在一次性餐盒裡慢慢變冷、凝固,散發出酸敗的氣味。房間裡開始堆起空的外賣盒、礦泉水瓶,像一座座小小的、頹敗的墳墓。
失眠成了最凶猛的敵人。每當夜深人靜,那些畫麵就會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直播時瘋狂跳動的觀看人數,陸明猙獰的臉,手機碎裂的脆響,母親尖利的斥責……還有李薇依偎在陸明懷裡的樣子,刺眼得讓她心臟抽搐。寂靜被無限放大,變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噪音,在耳邊轟鳴。
床頭櫃的抽屜裡,放著一瓶安眠藥。白色的藥片,小小的,圓圓的,像某種救贖的糖果。最初,她隻需要半片就能勉強入睡。後來,一片。再後來,一片半。藥效過去後醒來的那一刻,是比失眠更深的絕望,彷彿從一場短暫的、無夢的死亡中被打撈回冰冷刺骨的人間。
這天下午,或者說,是不知道第幾個下午。蘇暖蜷縮在沙發裡,身上裹著一條薄毯。窗外在下雨,淅淅瀝瀝的雨點敲打著玻璃,聲音單調而壓抑。房間裡光線昏暗,隻有手機螢幕碎裂的微光在床頭櫃上頑強地亮著,顯示著一個名字——林小雨。
林小雨是她僅剩的朋友,或者說,是唯一還願意聯絡她的人。
蘇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冰涼的、佈滿裂痕的螢幕上猶豫著。最終,她還是劃開了接聽,並按下了擴音。她不想把那個破碎的螢幕貼到耳邊,彷彿那樣會割傷自己。
“暖暖?暖暖你還好嗎?”林小雨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急切,透過擴音傳出來,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蘇暖應了一聲,聲音乾澀沙啞,像砂紙摩擦過木頭。
“你……你看到新聞了嗎?”林小雨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和擔憂,“陸明那個王八蛋!他太過分了!他竟然……”
“什麼新聞?”蘇暖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還有什麼新聞能比她現在的處境更糟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小雨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像是豁出去了:“他!他和那個李薇!他們要結婚了!就在下個月!地點……地點就定在你們原來的婚房!那個混蛋!他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
婚房。
這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蘇暖早已麻木的心上。那個她親手佈置、傾注了無數對未來憧憬的地方,那個承載了五年歡笑和……虛假幸福的地方。現在,那裡要舉行陸明和李薇的婚禮?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腥氣猛地湧上喉嚨。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食道。
“暖暖?暖暖你冇事吧?你說話啊!”林小雨焦急的聲音在擴音裡迴盪。
蘇暖冇有回答。她結束通話了電話。世界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淅瀝的雨聲,和她自己粗重而艱難的喘息。她看著床頭櫃上那瓶安眠藥,白色的藥瓶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個沉默的誘惑。
一切都結束了。婚姻,愛情,工作,尊嚴,甚至最後一點對親情的微弱期待,都被碾得粉碎。連那個曾經屬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