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戲謔著說出這句話，許漾一時不知道她是真的以為許以薇會遊泳，還是故意為之。
至於，她們為什麼在問詢時說謊，許漾已經沒有問的必要了。
有些惡意是天生的。
許漾沒有再停留，她從望溪墅離開，給陳婭發了簡訊，“抱歉陳老師，這個家教工作我接不了。”
緊接著，她剛想打電話給謝聿修，對方已經提前一步打過電話來了。
“查到了。”
許漾看向身側又開始枯枝抽芽，重新煥發生機的碧綠梧桐樹，“杭城的，和視訊裡的，是同一對夫妻吧。”
“嗯。”
*
那對夫妻非常謹慎，全程戴著口罩，根本沒有進商場。
周莘莘是在商場裡朝外拍到的他們的側影，所幸商場外有天眼，監控覆蓋時間是一個月，周理過去提取的時候正好趕上沒有覆蓋掉。
儘管看不到臉，但是能看到對方是跛腳的就足夠了。
“查徐安安。”這是許漾看到監控時的第一反應。
然而，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他們卻先找上門了。
方雅嫻從前聽到許漾重新跳舞都沒有這麼憤怒過，他們在人流最多的校門口將許漾堵住。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一緻指認許漾：“沒錯，就是這位小姐讓我們去查的。”
“許漾！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你怎麼能夠做出這樣的事！安安一直把你當朋友！”
說完，方雅嫻高高舉起的手腕就要落下，許漾擡起一隻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臂。
她眸光擡起，“如果你覺得你現在還可以輕易地對我動手，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一點？”
方雅嫻怒不可遏，“你敢做出這種事！我怎麼不敢打你！”
許漾將她的手猛地甩開，往後退了一步，她看向一旁紅著眼眶的徐安安，“哪種事？”
方雅嫻：“是不是你，找人查安安的背景？！”
許漾皺起眉頭，“所以呢？”
她是找人查了徐安安的背景，查的是她推許以薇下水的案子，以及……徐安安身亡的父母。
而眼前這兩人她根本不認識。
“虧安安一直將你當成好朋友，你竟然要讓她的那對沒人性的舅舅舅媽帶她回去！”
“你知不知道那都是什麼地方啊？你讓他們帶走安安，那不是在把她往火坑裡推嗎？！”
聽到現在，許漾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所以，那對夫妻是徐安安的舅舅和舅媽，他們要帶徐安安走？
至於，往火坑裡推，帶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走，不難猜是什麼火坑。
可是她根本沒有聯絡過什麼舅舅舅媽，甚至查到現在，還沒有太大的頭緒。
她眸光沉靜地看著她不遠處形如隱身的徐安安，發出一聲很輕的冷笑。
好一個徐安安。
不過，鬧這一出，恰恰證明瞭許漾的調查方向是對的。
方雅嫻還想繼續發難，但接到訊息的許承澤已經趕了過來。
“媽，你不要激動，有什麼事回家再說，我覺得姐姐不會做出這種事，是不是有誤會？”
方雅嫻已經徹底崩潰了，嗓音嘶啞形容憔悴，“還能有什麼誤會！人家都找上門了，她把我們家害成這樣，還要去害你趙阿姨家！”
“安安才十七啊，就要被帶回去跟人訂婚當彩禮賣掉！你這個惡毒的白眼狼，我當年就不該生你。”
一直沒有說話的裴景臣，往許漾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眸色清淡難明，好像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隻化作一句，“許漾，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將他跟徐安安綁在一起，把他徹底推開。
許漾沉默片刻，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看向方雅嫻，“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請你牢牢地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說完，許漾徑直越過幾人，過了馬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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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澤想去追，偏偏這時放學人太多，場上一片混亂，方雅嫻情緒太過激動，毫無徵兆地就倒下了。
“媽！”
“你怎麼了媽，你醒醒！”
許承澤連忙撥120，最後一場鬧劇，以方雅嫻送到醫院結束。
*
周莘莘是晚上才聽說這件事，第一時間給許漾打了電話。
一聽到許漾在校門口差點被許家人打，周莘莘就控製不住情緒，義憤填膺，“她們怎麼能這樣做！哪怕是仇人也說不出這麼惡毒的話，更何況你們是親人……”
說完又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呸呸”兩聲改口，“纔不是，是我們漾漾不要她們了。”
許漾笑笑，“沒事，我早就不在乎了。”
她現在唯一在意的是，徐安安情急之下掉出來的狐狸尾巴。
看來她是真的著急了，當年的事，應該跟她脫不了幹係。
周莘莘狐疑不決，“所以，意思是上次在杭城見到的是她的舅舅和舅媽？”
“可是，徐安安的舅舅舅媽為什麼會出現在許以薇的生日宴會上，難道當年就去找徐安安了？那為什麼不那時就把她帶回去呢？”
周莘莘說得對，當然，徐安安如果要圓，也可以圓得很漂亮。
但是許漾傾向於相信另一種可能，“莘莘，你上次看見徐安安跟他們在一起，你覺得他們親密嗎？”
“親密啊！可親密了，一點看不出來是多年沒見的舅舅和舅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家三口呢。”
“那就對了。謝謝你莘莘。”
“不客氣啦～”
不過，漾漾謝她做什麼？周莘莘直到電話結束通話還沒想明白。
*
這夜的淩晨時分。
裴家父母才風塵僕僕地回到家。
聽見門口車輛停泊的聲音，坐在沙發上的裴景臣倏地站了起來。
裴景臣：“怎麼樣了？”
趙靜雪搖搖頭，趕了一天的路，神色有很深的倦意，還是第一時間關心。
“安安呢？”
“睡下了。”
趙靜雪沉吟片刻，皺起眉頭，“當年帶安安回來，以為她沒有親人，一直沒有做收養登記。”
如果真的要鬧起來，對簿法庭的話，以裴家的實力，當然可以得到撫養權。
但趙靜雪最擔心的是養女的感受。
真的要到那一步，徐安安會有多難堪，本來她在裴家生活，已經有不少閑言碎語了，如今還要多一條不認血親。
趙靜雪嘆了口氣，坐下。
“景臣，媽媽時常會夢見你被綁架的那天，是媽媽沒用，沒有照顧好你，我多怕一覺醒來發現你不在身邊，一切都是一場夢。但幸好你回來了。”
被綁架兩個孩子，裴景臣是幸運回來的那一個。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徐安安的父母選擇犧牲自己，保全了裴景臣。
這也是為什麼，她當初會帶徐安安回家的原因。
可現在，除了感激，她早已經成為裴家的一份子，是她捧在手掌心的明珠。
她實在捨棄不下讓徐安安回去那樣的家庭裡。
可是……
她當然知道給錢，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但是，隻要徐安安不是裴家人，就始終會讓人詬病。
裴景臣微垂的神色閃爍，“我明白了。”
*
謝聿修接到宋叔電話時，還在從謝氏回漾園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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