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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臣回憶起上午少女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何，總覺得內心空了一個位置。
冥冥中，事情好像不應該是這樣的。
裴父的助理辦事速度很快，成人禮剛結束就將東盛張校長的聯絡方式給了裴景臣。
助理早已經以裴氏總裁的名字過問了張校，也如實轉告了許漾跟宋瀾簽對賭協議失敗的事。
“能否東盛董事會直接出資資助？”
裴景臣是裴家未來的繼承人，張校對他自然是客氣，他明白他的意思。
由東盛直接資助，這麼優秀出色的一個學生自然是可以，甚至對於東盛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但問題是，許家也是股東之一，張校再惜才也不會為了一個學生得罪學校的股東。
裴景臣掛了電話，在臥室昏暗中靜坐了片刻。
腦海中浮現下午成人禮的現場，許漾不會知道，他儀式還沒有完成就離開了。
最終在禮堂後台找到了她。
那時的她臉頰俏麗，泛著緋紅，手裡卻撚著是另一個人的徽章。
裴景臣視線看著床沿的捕夢網上片刻，落在身側的掌心忽然緊了緊。
如果可以的話，他的成年願望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少爺，您去哪？”
看見裴景臣從樓上下來，客廳坐著的趙靜雪被傭人的聲音驚動，徐安安也朝樓梯的方向看去，她從沒見過清冷從容的哥哥像此刻這樣亂。
裴家和許家兩家的世交是從祖輩開始的。
裴老夫人跟許老夫人從未出嫁時就是名門閨秀的好友，後來各自嫁了當時年少有為的裴老爺子和許老爺子，更是親上加親。
裴老夫人對於孫子的出現很是訝異，她看了看時間，成人禮不是才結束不久嗎？
“景臣？你怎麼在這兒？”
裴景臣來得有些急，裴老夫人越發狐疑，剛想開口。
卻看見一向出眾耀眼的孫子，在她麵前緩緩雙膝下跪。
裴景臣落在膝上的指骨發白，“奶奶，景臣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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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謝家別墅。
許漾以為謝聿修會停頓片刻，再朝她走過來。
可惜，他沒有。
謝聿修朝她快步走了過來，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沉。
發展到這一步，許漾沒有想過。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早已脫離了軌道。
但她不覺得驚慌，好像隻要謝聿修在身邊，什麼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如果可以一直擁有這種感覺，也未必不是一種好事。
許漾被擁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謝聿修將她從樹下拉了過來，她仰起頭，墨一般漆黑的夜空洋洋灑灑地落下白色花瓣。
北城終於迎來了這一年的初雪。
謝聿修抱得她有些緊，音調也有些啞，“許漾，無論你想的是利用我，還是報答我。”
他擡起眸，眼底有很多許漾看不懂的情緒。
“我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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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做她的刀。
謝聿修唇瓣勾出一道笑，讓人讀出了幾分傳言中說屬於謝家繼承人的輕慢和乖戾。
“但不要把我當成太善良的人。”
他沒有那麼強的自控能力。
許漾指尖動了動，揪住了他衣擺的一角，仰頭。
許漾不算矮了，168的身高，靠近時，呼吸正好在他下頜的位置。
謝聿修比她曾經猜測中要高一些。
她眸色映著天上飄落的雪花，似乎是在認真發問，“要怎樣，纔算報答你？”
謝聿修眸色一頓，他擡手，掌心落在她臉上，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他指腹擦過她頰邊沾到的雪星，落在唇角時摩挲的力道不自覺重了些。
少女唇瓣柔軟的觸感一點點漫進他心底，又好像一具烈火，灼燒著他的肌膚，灼痛的感覺讓人沉溺。
從謝家老宅離開時的孤寂感被一點點填滿。
他說：“以後就知道了。”
在重新遇到許漾之前，謝聿修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害怕自己不能平安。
許漾說得沒錯，平安順遂，從她口中出來的，對他來說是最純粹的祝福。
人們習以為常地祝福別人天天開心，實際上這是最奢侈的祝福，但他希望許漾可以擁有。
所以，剛才閉眼那一秒，他生日願望是，許漾從今往後都會開心。
“我回去了。”他黑眸微爍，斂下眼睫，溫熱呼吸跟她鼻翼輕輕擦過。
“好夢，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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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不出許漾的預料，她高分通過了統考，榮獲閉眼盲挑所有藝術類高校的特權。
但許漾不會大意，短暫的喜悅過後，她截了圖，準備把訊息分享給謝聿修。
剛點開微信，卻意外地收到了電話。
東盛教學處給許漾打來了的，“許同學，之前還以為你要出國留學呢？今天許總聯絡我們才知道是個意外，你的卡丟了，後麵重新補就可以了。”
“你這麼出色，留在東盛是我們的榮幸。”
許漾不知道該如何應聲，道了聲“謝謝”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按照許宏遠的脾氣，許漾以為這一次的恩賜，他會等著她打去電話。
但是下午時，許漾接到了許宏遠的電話。
電話一通，兩頭都是沉默。
“漾漾。”
是許宏遠先開的口，“爸爸聽說統考很高分，恭喜你，你做到了。”
許漾也不知道一般收到父母的恭喜應該有什麼樣的反應，她隻能出於本能地回一句：“謝謝”，哪怕是一個陌生人恭喜她，她也會道聲謝謝。
許宏遠嘆了一口氣，“回家吧漾漾，你媽媽很想你。之前是爸爸媽媽做得不夠好，之前你說的事，爸爸答應你。”
許漾眼眸很清淺地亮了一下，又很快地熄滅。
信任被踐踏過太多次，她已經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了。
她沒有接話。
許宏遠自己接上了，“當麵談吧，漾漾，我讓丁助理過去接你了。”
許漾擡眸，果然看見許家的保姆車停在不遠處，丁助理站在車前朝她點頭。
許漾沒有理由拒絕，她給謝聿修發去了統考成績的截圖，以及一條訊息，“我去一趟許家。”
有些事情終究是要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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