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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傅恒宇請來了全球最好的神經科醫生和心理治療團隊。
專家們會診後,
給出了殘酷的診斷: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重度抑鬱,病人主動封閉了自我意識,拒絕與外界交流。
“她不想活。”
主治醫生直言不諱,
“傅先生,醫學可以治療身體,但治不了求死的心。”
傅恒宇沉默了良久,然後說,
“那就治好她的身體。隻要她還活著,就有希望。”
“隻要他的身體恢複了,我來慢慢喚回她求生的意念。”
治療是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我像個人偶,任由他們擺佈。
做康複訓練時,傅恒宇總是陪在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我。
“姐姐,今天陽光很好,我推你出去走走?”
“姐姐,瑤瑤墳前我種了她最喜歡的向日葵,開花了,你想去看嗎?”
“姐姐,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糖糍粑,嘗一口好不好?”
我從不迴應。
我不吃飯,他們冇辦法,每天給我輸營養液。
日子就這樣不生不死的過著。
直到那天,傅恒宇推著輪椅帶我去看瑤瑤。
墳被打理得很乾淨,周圍種滿了向日葵,在陽光下燦爛地開著。
傅恒宇蹲在墳前,輕輕擦拭墓碑,
“瑤瑤,哥哥來看你了。對不起,哥哥來晚了......”
他哭了很久,然後把臉貼在冰冷的石碑上,像在擁抱逝去的妹妹。
他哭的像個孩子。
風吹過,向日葵搖曳。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最近的那朵花。
好久冇有說話的話,終於吐出兩個字,
“瑤瑤。”
傅恒宇看見了,激動得像個孩子,“姐姐?你喜歡向日葵花嗎?我明天再多種一些......”
我收回手,又恢複了沉默。
但那天晚上,我吃了他喂的半碗粥。
傅恒宇高興得差點打翻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小時候得到一顆糖。
慢慢地,我開始有細微的反應。聽到小萱的名字會眨眼,看到向日葵會多看幾秒。醫生們說這是好跡象,說明我的意識在慢慢甦醒。
傅恒宇更加用心。
他建了一個康複花園,種滿小萱喜歡的花;
他學會了做菜,雖然很難吃;
他每天給我讀故事,就像小時候我給他讀那樣。
“姐姐,今天的故事講完了。”
他合上書,輕輕整理我的頭髮,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總是講著講著自己先睡著了。”
我眨了眨眼。
“好像是。”
傅恒宇屏住呼吸,“姐姐?”
我慢慢抬起手,很吃力地,碰了碰他的臉。
他臉上濕漉漉的,都是淚。
“彆哭......弟弟,我不怪你。”我嘶啞地說。
傅恒宇猛地抓住我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哭得渾身發抖,
“姐姐......姐姐你認得我了?”
我冇有回答,隻是疲憊地閉上眼睛。
但那句“彆哭”,已經足夠讓他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