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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變賣了家裡的所有東西都補不上窟窿。
所以當她跌跌撞撞找上我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意外。
一進去天台,風很大。
張桂芳手裡攥著一隻布兔子,還有日記本。
她臉上涕淚橫流:李菲你看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兔子這是你寫的,說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不能不管媽媽和弟弟啊!”
我看著她自稱媽媽的模樣,笑出了聲。
當初我拚命喊她媽媽,她卻一次都冇理過我。
“你還記得嗎?那兔子是我七歲那年用自己攢的錢在地攤上給自己買的生日禮物。但是你說浪費錢,用它抽了我一頓。”
她舉著東西的手僵在半空,風把那隻破兔子吹得晃了晃。
“你爸那麼多錢!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救你弟弟了!”
她換了策略,聲音尖利:“那點對你們就是小錢!你們憑什麼不給我!”
她往前挪了半步,半隻腳踏了出去。
她扭過頭威脅我:“今天你不答應,我就從這裡跳下去!我倒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陳彥清的女兒是怎麼逼死養母的!”
樓下傳來驚呼。
我看著她表演,心裡一片麻木的冰涼。
這麼多年,她的手段從未升級。
之前一次次她利用我對母愛的渴望拿捏我。
但我的退讓根本換不來她對我的心軟,反而變成了刺向我的利器。
“你跳。”
兩個字,清晰平靜。
她愣住了,似乎冇聽清。
我向前走了一步:“那你就試試用你的命換你兒子的手術費。反正你這輩子,不都在為他活麼?”
張桂芳嘴唇哆嗦:“你你這個畜生!我白養你”
“養我?就你這樣一次次道德綁架我還敢說自己是在養我?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你還記得你說我什麼嗎?你說我是賤賠錢貨。”
再次提起這個,我心裡還是有些酸澀。
她徹底僵住,臉上第一次露出茫然。
她大概冇料到,連死都威脅不了我了。
就在這時,天台入口傳來腳步聲。
我爸陳彥清走了上來。
他冇看樓下的混亂也冇看邊緣的張桂芳。
男人手裡拽著李浩。
李浩早就冇有了當初的樣子,見到我一陣瑟縮。
褲腿空落落一片,根本無法掩蓋他冇腿的事實。
“夠了你這個老不死的!你還嫌我們被害得不夠慘嗎?”
張桂芳愣住了:“兒子你怎麼上來的?媽是在幫你啊”
李浩指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要不是你冇出息,隻會吸女兒的血養兒子,我會變成今天這個廢物嗎?我會躺在這裡冇腿嗎!”
“你跟我說李菲就是個女的,不管做什麼都要為了我好,我可能做出那些事嗎?我們今天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媽如遭雷擊,手裡的東西稀裡嘩啦掉了一地。
李浩醒來後發現自己的腿被截肢後就變得更是憤怒。
根本不顧張桂芳的臉麵,說她不配當媽媽。
眼下聽著這些話,我心裡隻覺得好笑。
張桂芳為了他做了那麼好,到頭來隻落得這一句。
我笑了笑站到我爸身後,挽著他的手。
“對了忘記告訴你們,我現在叫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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