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桃花簪髻，溫柔獨予------------------------------------------，桃林裡的陽光愈發和煦，粉白的花瓣沾著晨露，風一吹便悠悠揚揚地落，鋪滿了青石練劍場，也落在三人肩頭，將方纔練劍的小插曲輕輕拂過，隻剩滿林的清甜與溫柔。，已然不疼，被楊過耐心教了幾遍起手式，總算能笨拙地比劃個大概，隻是性子跳脫，練不了片刻便覺得無趣，握著木劍在桃樹下蹦蹦跳跳，追著飄落的桃花瓣玩耍，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鵝黃的身影在花間穿梭，像隻靈動的黃鶯。，劍法也都有了幾分模樣，心中寬慰，叮囑他們好生溫習，莫要貪玩誤了功課，便轉身往桃花廳走去，想來是去處理莊中瑣事，將這一方桃林，徹底留給了三個少年少女。，無奈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縱容。他轉頭看向一旁，小龍女正獨自立在老桃樹下，垂眸握著木劍，身姿依舊清瘦挺拔，素白的衣衫與滿樹粉桃相映，不染半分塵俗，方纔練劍時的落寞，似已被她悄悄藏起，隻是指尖微微收緊，泄露了心底並未全然平靜。，楊過看著她孤單的身影，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從前在桃花島，他眼裡心裡多半圍著郭芙轉，見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可此刻望著小龍女清冷又安靜的模樣，竟覺得她像這桃林裡最孤傲的一朵花，開在無人留意的角落，美得乾淨，卻也美得讓人心頭微癢，想為她添幾分暖意。，腳步不自覺朝小龍女走去，走到那棵最粗壯的桃樹下，仰頭望去。枝頭桃花開得正盛，層層疊疊的花瓣，粉豔如霞，其中一枝斜斜探出，綴著幾朵開得最飽滿的桃花，色澤濃豔，花瓣嬌嫩，沾著未乾的露珠，煞是好看。，雙手抓住粗糙的樹乾，腳尖輕輕一點，身形矯健地爬上桃樹。他自幼在市井間長大，爬樹翻牆本就是拿手好戲，不過片刻便攀到那枝繁花旁，穩穩坐在粗壯的枝椏上。“龍兒，你抬頭。”楊過低頭，朝著樹下的小龍女輕聲喚道。，緩緩抬眸，素淨的臉龐迎著晨光，眼眸清澈如秋水，帶著幾分茫然看向他，不知他要做什麼。陽光落在她眉眼間，襯得她肌膚勝雪，連睫毛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柔和。，心頭竟莫名跳了一下。他回過神，伸手輕輕折下那枝開得最豔的桃花，花枝不長，花瓣粉潤，還帶著淡淡的桃香。他小心翼翼握著花枝，慢慢從桃樹上滑下來，落地時腳步輕穩，冇驚落半片花瓣。，站定腳步，目光落在她烏黑的髮髻上。她的頭髮梳得極為整齊，簡簡單單挽了個髮髻，冇有半分珠翠點綴，愈發顯得清素雅緻。楊過抬手，將那枝嬌豔的桃花，輕輕遞到她髮髻旁，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珍寶。“你看這桃林的花，開得再好，也不及你半分。”楊過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冇有半分玩笑，“龍兒，你比這滿林桃花，都要美。”，帶著少年獨有的坦蕩與溫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入小龍女耳中。小龍女素來清冷，極少與人這般近距離說話，更從未聽過這般直白的誇讚，當下隻覺得耳尖倏地一熱，順著耳根蔓延到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像桃花瓣落上了肌膚。，腳步卻像定在了原地，心跳驟然加快，砰砰的聲音，在安靜的桃林裡清晰可聞。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衣角，指尖微微發燙，抬眼看向楊過，撞進他溫柔又真摯的眼眸裡，竟一時忘了挪開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抬手輕輕撥開她垂落在鬢邊的一縷髮絲，小心翼翼地將那枝桃花，穩穩插在她的髮髻間。粉豔的桃花襯著她烏黑的秀髮、素白的臉龐，清冷中添了一抹柔媚，竟美得讓他移不開眼。
“這樣更好看了。”楊過輕聲道，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小龍女垂眸，不敢再看他，隻覺得心頭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圈圈漣漪，久久無法平息。師父從小教她清心寡慾，不可動私情，她在古墓中長大，向來心如止水，可此刻楊過溫柔的動作、真摯的話語，還有發間桃花淡淡的香氣，都讓她心緒紛亂，那份從未有過的悸動，悄悄在心底生根。
她咬了咬唇，想說些什麼，卻終究隻是輕輕抿著嘴，耳尖的紅愈發濃烈，連脖頸都染上了薄紅，模樣嬌羞又動人，與平日的清冷判若兩人。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追著花瓣跑的郭芙看在眼裡。
她原本正玩得開心，轉頭想找楊過陪自己一起摘桃花，卻看見桃樹下，楊過站在小龍女身前，抬手為她簪花，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而平日裡冷冰冰的龍姐姐，竟紅了耳尖，低著頭，一副嬌羞的模樣。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粉桃為襯，清風相伴，畫麵靜謐又美好，像是世間所有的溫柔，都聚在了他們身上。
郭芙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她握著木劍的手不自覺收緊，小嘴微微撅起，心底忽然泛起一股淡淡的澀意，還有幾分說不出的彆扭，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從前楊過的眼裡，永遠隻有她，受傷了會第一時間衝過來哄她，練劍不好會耐心教她，所有的溫柔與在意，都給了她。可方纔，她分明看見，楊過看小龍女的眼神，是不一樣的，那樣專注，那樣溫柔，是從未對自己有過的。
發間的桃花再豔，也比不上龍姐姐髮髻上的那一朵，郭芙心裡悶悶的，像揣了一顆未熟的青梅，酸酸的，澀澀的。她賭氣般扭過頭，不去看那兩人，可眼角餘光，卻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看著小龍女發間的桃花，看著楊過嘴角的笑意，心底那股淡淡的醋意，愈發濃了些。
她跺了跺腳，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單手托著腮，氣鼓鼓地望著滿地落花，嘴裡小聲嘟囔著：“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插朵花嘛，我也想要……”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委屈，明明楊過一直都最疼她，怎麼忽然對龍姐姐這麼好了。
楊過並未留意到郭芙的情緒，他看著小龍女簪著桃花的模樣，心頭依舊暖暖的，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聽見郭芙那邊傳來悶悶的動靜。他轉頭望去，見郭芙獨自坐在石凳上，一臉不開心的樣子，纔想起方纔隻顧著小龍女，冷落了她。
他無奈笑了笑，對著小龍女輕聲道：“龍兒，你在這稍等，我去看看芙妹。”
小龍女抬眸，看著他轉身走向郭芙的背影，發間的桃花輕輕晃動，她抬手輕輕碰了碰那朵桃花，指尖傳來花瓣柔軟的觸感，心頭的悸動還未散去，隻是看著那道奔向鵝黃身影的背影，又悄悄泛起一絲細微的落寞。
她站在桃樹下，冇有動，隻是靜靜看著，髮髻上的桃花，在風中微微搖曳，藏著她未曾說出口的心事，也藏著這桃林裡，悄然滋生的溫柔與繾綣，還有少年少女之間，懵懂又微妙的情愫。
風再次吹過桃林，落花紛飛，將三人的身影，裹在一片溫柔的粉色之中，那些藏在心底的歡喜、醋意與悸動，都隨著桃花的香氣，慢慢瀰漫開來，成了桃花島上，最青澀也最動人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