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練劍生暖,細節藏情------------------------------------------,在青石練劍場上鋪了層碎金。,手持木劍,身姿如山嶽般沉穩。他目光溫和地掃過麵前三個孩子,沉聲道:“今日教你們‘桃花劍法’第三式——‘落英繽紛’。這套劍法重在身法與劍意的結合,需心靜、手穩、眼準。”,站在左側,微微側身,將郭靖的起手式默默記在心裡。他學武向來快,隻需看一遍,便能模仿出七八分神韻。,一身鵝黃羅裙,腰間繫著一條紅色緞帶,襯得小臉愈發嬌豔。她握著木劍,學著郭靖的模樣比劃了兩下,劍尖卻歪歪斜斜,毫無章法。,素白衣衫被晨風吹得輕輕飄動。她手中木劍紋絲不動,目光沉靜,隻看了郭靖一眼,便已將整套劍法的走勢瞭然於胸,隻是她性子安靜,從不張揚,隻默默練著自己的。“開始。”郭靖一聲令下,三人各自練了起來。,竹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劍尖挑、刺、點、掃,一招一式連貫流暢,偶爾帶起幾片飄落的桃花瓣,繞著劍身旋轉,倒真有幾分“落英繽紛”的意蘊。他練得專注,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卻渾然不覺,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顯然極享受這習武的暢快。,木劍在她手中像是冇有重量,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距。她練劍時不看任何人,目光隻盯著劍尖,可若仔細看,會發現她眼角餘光,總在不經意間掠過楊過的方向。。,木劍又比平日玩的竹劍沉了些,才練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手臂便開始發酸。她咬著唇,努力想跟上楊過的節奏,可越是心急,劍法越亂。第三式要求劍尖畫弧時手腕翻轉,她猛地一用力,劍柄脫手,劍身“啪”地彈了回來,鋒利的邊緣劃過她的右手虎口。“嘶——”郭芙倒吸一口涼氣,低頭一看,虎口處劃開一道細細的口子,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順著白皙的手指往下淌。她眼眶一紅,淚珠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咬著唇,冇讓自己哭出聲。“芙妹!”楊過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餘光瞥見郭芙身形一頓、劍歪斜的瞬間,便已丟了手中竹劍,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他一把抓過郭芙的手,低頭仔細檢視傷口,眉頭皺得緊緊的,眼底滿是心疼。“怎麼這麼不小心?”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責備,可手上的動作卻極輕極柔,生怕碰疼了她。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她掌心的碎木屑,看見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眸色暗了暗,聲音不自覺軟了下來,“疼不疼?”,眼淚“啪嗒”掉了下來,砸在楊過的手背上。她委屈巴巴地點頭,吸著鼻子說:“疼……這個破劍,它欺負我……”
楊過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心頭一軟,輕輕將她的手抬到自己嘴邊,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傷口,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嬌嫩的麵板,帶著幾分笨拙的溫柔。
“不疼了不疼了,吹吹就不疼了。”他一邊吹,一邊輕聲哄著,像小時候她摔跤時那般,“這劍確實壞,回頭我幫你把它磨圓了,看它還敢不敢欺負我們家芙妹。”
他說“我們家芙妹”四個字時,語氣自然極了,彷彿天經地義般理所當然。
郭芙破涕為笑,用另一隻手抹了抹眼淚,仰著臉看他,眼底滿是依賴:“真的?你幫我磨?”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楊過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伸手輕輕彈了彈她手中的木劍劍身,故意板起臉,對著那把劍“訓斥”道,“下次再敢傷芙妹,我就把你扔灶台裡當柴燒。”
郭芙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連傷口都忘了疼,隻顧拽著他的衣袖,往他身邊靠了靠。
兩人靠得極近,一個低頭哄,一個仰頭笑,晨光落在他們身上,像是鍍了層暖融融的金色。
郭靖在遠處看著,微微搖頭,嘴角卻帶著笑意,冇有上前打擾。他向來知道楊過這孩子心思細膩,對芙兒尤其上心,這份青梅竹馬的情誼,他看在眼裡,也覺得甚好。
不遠處,小龍女靜靜站著。
她早在郭芙受傷的那一刻就停下了手中的劍。她冇有像楊過那樣衝過去,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鵝黃身影被楊過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看著他低頭為她吹傷口,看著他笑著說“我們家芙妹”。
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都像細細的針,輕輕紮在她心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尖冰涼,垂在身側,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她想上前,又怕打擾;想離開,又捨不得移開目光。她就那樣站著,像一株開在角落的素色花,安靜地,不爭不搶地,看著彆人的熱鬨。
風吹起她的衣角,拂過她握緊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練武場邊緣,在一棵老桃樹下蹲下身子。她記得那裡長著一種草藥,葉片細長,邊緣有鋸齒,搗碎了敷在傷口上,能止血生肌。師父在世時教過她辨認,她一直記得。
她采了幾株,用手帕包好,又站起身,走回郭芙身邊。
“用這個。”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花瓣,幾乎要被林間的鳥鳴蓋住。
楊過抬頭,看見她遞過來的手帕,裡麪包著幾株青翠的草藥,葉子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他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起笑意:“龍兒,你認得草藥?”
小龍女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師父教的。”
她蹲下身子,從手帕裡取出一株草藥,放在掌心揉了揉,綠色的汁液從她白皙的指縫滲出。她拉過郭芙的手,動作極輕極柔,將揉碎的草藥敷在那道傷口上,再用自己的手帕細細包紮好。
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冇說,可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郭芙。
郭芙眨巴著眼睛,看著小龍女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心頭暖暖的。她一向知道小龍女性子冷,不愛說話,可此刻為她包紮的樣子,卻溫柔極了。
“龍姐姐,謝謝你。”郭芙甜甜地說。
小龍女手指頓了頓,耳尖悄悄泛紅,依舊冇抬頭,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用謝”。
楊過蹲在一旁,看著兩個女孩,一個明媚熱烈,一個清冷溫柔,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伸手接過小龍女手裡剩下的草藥,低聲道:“我來包吧,你手都染綠了。”
小龍女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又飛快移開,把手帕和草藥都遞給了他,自己站起身,退開幾步,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楊過接過郭芙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草藥敷好,用手帕纏了兩圈,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他低頭吹了吹,笑著說:“好了,現在芙妹的手是咱們桃林裡最金貴的手了,可得好好養著。”
郭芙抽回手,左看右看,滿意地晃了晃手腕,仰著臉看他:“那楊過哥哥還教不教我練劍?”
“教,當然教。”楊過站起身,從地上撿起她的木劍,用袖子仔細擦了擦劍身上的灰,遞還給她,“不過今天不練難的,我教你最簡單的起手式,慢慢來。”
“好!”郭芙脆生生地應了,接過劍,乖乖站好。
楊過走到她身後,微微彎腰,伸手握住她握劍的手,帶著她慢慢比劃。“手腕放鬆,對,就是這樣……劍尖畫弧的時候,腰要跟著轉,不要隻動手臂……”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帶著少年乾淨的氣息。
郭芙整個人被他半圈在懷裡,臉頰漸漸泛紅,連心跳都快了幾分,隻顧著感受身後那溫暖的胸膛,哪裡還聽得進什麼劍法。
小龍女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在衣袖上輕輕摩挲。她垂下眼睫,轉身走回自己方纔練劍的地方,彎腰撿起被丟在地上的木劍。
劍身上沾了幾片桃花瓣,她輕輕拂去,握緊劍柄,獨自練了起來。
一招一式,依舊精準,依舊流暢,可她心裡清楚,此刻的自己,半分心思都不在劍上。
她隻是不想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不想看著楊過溫柔地教郭芙練劍,不想看著郭芙靠在他懷裡笑,不想看著那兩個人,像是天生就該在一起。
劍尖劃過空氣,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劍上。師父說過,習武之人,最忌心浮氣躁。她從小便做得極好,在古墓裡,無論外麵如何喧鬨,她都能靜下心來練功。
可此刻,這漫山的桃花,這溫柔的春風,這遠處傳來的少年笑聲,全都成了她靜不下心的緣由。
她練完一套劍法,收了勢,木劍垂在身側。她抬眸,看向楊過的方向。
他正半蹲著,手把手地糾正郭芙的握劍姿勢,耐心極了,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郭芙站在他身前,側臉映著陽光,笑得眉眼彎彎,偶爾回頭看他一眼,滿眼都是依賴。
小龍女看著,心口忽然泛起一絲細細密密的澀意。
她不怨郭芙,也不怨楊過,隻是怨自己——怨自己說不出口,怨自己隻敢遠遠看著,怨自己明明也想要那樣的溫柔,卻隻能站在原地,用一本永遠翻不完的書,來掩飾所有的心事。
“龍兒。”
一聲輕喚,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
她抬頭,看見楊過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麵前,手裡拿著她的竹劍,遞了過來。
“你的劍掉地上了。”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頓了頓,“你臉怎麼紅了?”
小龍女慌忙接過劍,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練劍……熱的。”
“哦。”楊過應了一聲,目光卻冇有移開,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彎了彎,卻冇有再追問。
他轉身走回郭芙身邊,繼續教她練劍。
小龍女站在原地,握緊手中溫熱的竹劍,指尖還殘留著他遞劍時無意間觸碰的溫熱。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指尖,心跳快得不像話。
風吹過桃林,捲起一地落花。
她站在原地,很久很久,冇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