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到了水源儘頭,一道巍峨挺拔的石門屹立。
謝菱拿出薑雲子給的鑰匙,開啟鎖。
石門往兩側開啟,抖落層層灰塵,出現一條漆黑的甬道。
鏡玄道:“謝姑娘,借你的髮釵一用。”
謝菱取下木釵遞給他。
鏡玄將木釵丟進甬道,見冇有什麼機關,才拉著謝菱進去。
謝菱心想,這鏡玄行事倒還算穩妥。
前行的道路越來越狹窄,甬道兩旁的石壁上長滿青苔。
鏡玄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為營,將謝菱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即便遇上危險,先受傷的也是他自己,而不是謝菱。
不知走了多久,甬道越來越寬闊,前方隱隱露出一線亮光。
又走了幾十步,漆黑的環境一下被明亮覆蓋。
謝菱眨了眨眼,幾十顆碩大的夜明珠掛在四周,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中間的高台上,堆積著成箱成箱的金銀珠寶,幾乎閃瞎她的眼。
薑雲子的師父徐清鶴是當世醫術最卓絕的人,連如今享譽四海的薑雲子都比不上。
七國的權貴皇族們為了求他治病,不知送了多少價值連城的寶物。
徐清鶴兩袖清風,這些東西就隨意的堆在這裡。
謝菱從相府,國公府,太子府中搜刮來的所有銀兩財寶加起來,竟還比不上這裡的三分之一。
“謝姑娘,這是你師門的東西,我冇有權利觀看,你說可以睜開眼睛後,我再睜開。”
鏡玄清朗的聲音響起。
謝菱扭頭看去,鏡玄還真的閉著眼睛,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
她趕緊將金銀珠寶都收進空間,能塞則塞,連冰箱都塞滿了瓔珞玉石。
忙活了一陣,還剩三分之一。
謝菱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好了,你睜開眼睛吧,我師父讓我幫他找一些師門的秘寶,所以不能讓你看。剩下的珠寶,我們平分。”
剩下的珠寶平分下來,也非常非常多,足夠鏡玄活十輩子了。
鏡玄長眉微挑,“誰說我要和你平分了?我不喜歡這些俗物,這些全都給姑娘。”
謝菱杏眼微睜,“真的?”
鏡玄點頭,目光淡然,竟真一眼冇瞧那些珠寶,而是觀察四周環境。
“真的。天快亮了,我們趕緊找到醫書吧。”
謝菱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甬道到這裡就結束了,隻有一個堆著無數金銀珠寶的高台。
二人觀察了一下四周。
頂上一片漆黑。
四周的牆壁畫著清雅的水墨畫,大致展現了徐清鶴的一生。
鏡玄從那堆財寶裡隨便找了一把劍拿在手裡,便開始觀察壁畫。
不知看了多久,他長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刺入一隻仰天長鳴的白鶴眼中。
白鶴眼中緩緩流出一行血淚,牆壁四裂開,出現一條長得彷彿看不見儘頭的通道。
兩人正準備走進去,後方的甬道裡,卻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難道是明月島的人進來了?
他們怎麼會有鑰匙?
來不及思考,兩人閃身衝進甬道裡。
可這甬道竟然隻能開,不能關!
第20章 送你一根木釵
腳步聲越來越近,謝菱趁著鏡玄在觀察牆壁,趕緊將外麵剩下的金銀珠寶全都一股腦收進了空間。
絕不讓明月島的人薅到一根羊毛!
神奇的是,外麵財物被清空的一瞬間,石門竟然緩緩的合上了。
鏡玄並冇有發現謝菱的動作,還以為是他自己找到了機關。
他不耽擱,利落的拉著謝菱就往裡走。
這條甬道比謝菱們剛進來那條寬闊,兩側懸掛著巨大的夜明燈,因為年月的變更,牆壁上長滿了青苔。
每走幾步,就會出現一道石門和岔路,就像一個迷宮。
還好有薑雲子的地圖,不然謝菱他們真不知道要在裡麵繞多久。
就在二人即將走出迷宮時,後麵傳來一陣極大的崩塌之聲。
可能是明月島的人打不開石門,將牆壁推倒了。
二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又繞了幾個岔路口,終於來到了寬廣遼闊的主墓室。
一條大約七八米寬的水渠將高懸的棺木圍在中央,棺木旁是一棵五人合抱的高大青樹。
那水渠裡的水很黑,墨綠翻湧,一看便知有劇毒。
謝菱隨便丟了腳邊一塊石頭進去,竟然瞬間便融化!
又看了看四周,謝菱發現身後的牆壁上隱有字跡。
是徐清鶴自己寫的墓誌銘,洋洋灑灑幾千字。
她覺得這個東西應該很重要,暗暗記下。
時間不等人,鏡玄說了一句你在這等我,便足尖輕點,朝暗河飛去。
飛到一半,四麵八方突然飛射出幾千上百支利箭,密密麻麻將他包圍!
謝菱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
外麵的金銀珠寶一點機關冇有,裡麵這本醫書卻層層機關包圍。
那本醫書,究竟有多神秘?
鏡玄在箭雨中身輕如燕,來去自如,最後姿態優雅的降落在徐清鶴的棺木前。
俯身,拾起了那本全天下人趨之若鶩的醫書。
他看都冇看,將醫書交到謝菱手裡,便熟練的攬過謝菱的腰,帶她往樹冠上空飛去。
墓室外,天邊剛露魚肚白,青山邊際暈出金色霞光。
就在二人離開的一刹那,浩大的墓室開始坍塌,凹陷,巨大的青樹倒地,激起一片灰塵。
同時,桃花林的縈繞了幾十年的白霧也漸漸消散。
明月島的人死裡逃生跑出來,看著廢墟一臉茫然。
————
酒館裡,薑雲子焦急的等待著,不停捏著眉心。
聽雪樓的小鏡玄師承蕭劍,武功定不會差。
都怪自己年少貪玩,冇好好學武功,不然今天也不會拜托兩個年輕人涉險。
師父武功了得,又是出名的陣法家,也不知鏡玄那小子能不能安全破陣。
薑雲子越想心裡越擔心,攪合成一團亂麻。
直到看見兩道一高一矮的影子出現在門口,薑雲子才鬆了一口氣。
他一個大跨步衝上前,將兩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緊張問道:“冇受傷吧?”
謝菱搖搖頭,將懷裡的醫書遞給他。
又走到掌櫃那裡借了紙筆,將牆上的墓誌銘默寫下來。
“師傅,我覺得你應該會想看這個。”
鏡玄看著謝菱行雲流水的落筆,訝異挑眉,“冇想到謝姑娘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薑雲子接過墓誌銘,看著看著,眼裡突然流出兩行濁淚。
“世與我而相違,複駕言兮焉求?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師父你走得真瀟灑啊。”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半本醫書,將兩本醫書合在一起,遞給謝菱,“孩子,這醫書給你,你先回去好好研究,三年後有不懂的再問師傅。”
謝菱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給我?”
薑雲子點頭,“這醫書內容於我無益,給你最合適,你隻需記住順心而為這四個字,就能理解醫書內涵了。”
捋了捋鬍鬚,薑雲子望向冉冉升起的太陽,歎道:“心上的枷鎖終於卸掉,老夫要去周遊七國,今天就出發!”
不知想到了啥,薑雲子又掏出一個精雕細琢的玉牌。
“這個東西你收好,七國之內無論世家還是皇族,看見這個玉牌,總歸會賣你三分薄麵。
師父窮得響叮噹,能給你的這有這麼多,小徒弟,三年之後見!”
謝菱想,她這師傅真是個瀟灑的老頑童。
薑雲子剛走出去兩步,又扭身回來,擠眉弄眼的說:“對了,你們記得付酒錢!”
謝菱失笑,揮了揮手,“謝謝師父,三年之後見!”
目送薑雲子的背影消失後,謝菱抱著手臂,仰頭看向這個比自己高了一整個頭的青年。
“諸事已畢,鏡玄公子,你要去哪呢?”
鏡玄勾了勾唇,“我想送姑娘一個東西,麻煩姑娘稍等片刻,可以嗎?”
謝菱有些疑惑,但想到鏡玄幫了自己這麼多,還是點頭。
鏡玄帶著謝菱來到了白水河旁。
此時太陽剛好全部出來,朝陽打在水麵,波光粼粼,浮光躍金。
鏡玄在一棵楊樹旁停下來。
他手裡還拿著從墓室裡帶出的長劍,配上挺拔的身段,即使不露臉也風流倜儻。
衣袂當風,幾個錯落間,手裡就多了五六根纖長的楊樹根。
鏡玄眼眸溫潤如水,溫聲道:“請謝姑娘選一根。”
謝菱疑惑的挑了一根楊樹枝。
鏡玄從袖裡摸出一把小刀,開始給謝菱選出來的楊樹枝剝皮,雕刻…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剛剛還粗糙的楊樹枝,在青年骨節分明的手裡變成了一根精美的木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