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菱搖頭,“衣服可以換,還請大人帶著你的人出去,給我們半刻鐘的時間。”
牢頭的手瞬間握緊,抄起旁邊的鞭子狠狠打在地麵,發出巨大的響聲,激起一片灰塵。
那鞭子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沉甸甸,烏黑油亮,上麵全是倒刺,黑一塊紅一塊,估計全是囚犯的血。
牢房裡的人都被嚇出了一聲冷汗,膽小的已經嚇哭了。
他惡狠狠說道:“彆他媽給臉不要臉,還當自己是少爺小姐呢,讓你當著老子麵換就當著老子麵換。”
謝菱毫無畏懼,目光清冷,“我眼下雖為階下囚,但卻是正經的丞相府小姐。我婆婆,更是清河裴氏的嫡長女,父親官至太傅,嫂嫂,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
若今日大人真要我們當著你的麵換衣服,為了儲存丞相府裴氏的清白威望,我們隻好撞柱而亡,不知到時候大人能否逃過去丞相府裴氏的追責呢?”
見牢頭的目光越來越陰冷,謝菱又笑道:“我就開個玩笑,大人不在意也冇事。”
說著,謝菱敲了敲一旁的土牆,又摸了摸右邊的鐵柱子,彷彿在看哪裡更容易撞死。
牢頭始終忌憚到謝菱的話,真怕這些小姐看重臉麵撞死在這牢裡。
丞相府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到時候不死也得掉層皮。
他冷哼一聲,丟下幾套衣服便轉身領著下屬離去。
“半刻鐘,彆給我耍花樣,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牢頭隻留下了幾套衣服,多餘的衣服被他帶走了,讓那些想要乘此刻換衣服的女人全都露出了灰敗的眼神。
謝菱脫下顧危的外衫,自己和顧離一人拉著一頭,先讓宋氏和裴氏換。
地上的囚衣十分臟汙,皺巴巴的,估計從來冇洗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裴氏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女子,十分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隻留下一套中衣,便麵無表情的穿上了囚衣。
宋氏本就木木的,讓她乾嘛就乾嘛,像個冇有表情的傀儡。
汝姐兒捏著鼻子,嘴裡說著“好臭的衣服”,但也乖乖穿上了囚衣。
一家人都換完,還剩三四套囚衣,估計是牢頭數錯了。
換好衣服,裴氏將謝菱拉到牆角,擼起袖子,一片金光閃爍。
謝菱睜大眼,裴氏手臂上竟然套著**個金鐲子,全是實心的,看起來沉甸甸的。
她小聲說:“你是個明事理的,要是冇有你,婆婆這些東西可就被那牢頭搜颳走了,是我把事情看簡單了,現在你看我這手臂上的鐲子該怎麼辦?”
謝菱一直把自己這美貌婆婆當作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家貴女,看來是自己看錯了啊!
也是,畢竟裴氏可是從年少時就配顧將軍征戰四方的女子,怎麼可能是宅院裡的傻白甜?
宋氏也湊了過來,木著一張臉掀開頭頂那巨大的圓髻,裡麵竟然包著十幾片金葉子!
謝菱瞭然,怪不得宋氏那麼小的個子,卻要挽個這麼大的髮髻呢!
宋氏低聲說:“汝姐兒我也給她縫在髮髻裡的。”
顧離也湊了過來,有幾分羞澀的開啟自己的褻褲,裡麵貼著一圈萬元銀票!
汝姐兒原本抱著謝菱大腿的,也悄悄開啟胖乎乎的右手,裡麵赫然捏著一顆金瓜子,汗津津的,閃著水光。
謝菱倒吸一口涼氣,敢情一家都是黑蓮花?
這樣也好,大家都長了腦子,她不太喜歡拖後腿的蠢人。
驚訝歸驚訝,謝菱頭腦飛速運轉,低聲道:“其他人的都冇問題,就是婆婆的太明顯了,原本穿著寬袖襖裙看不出來,這囚衣太薄了,要不我們找個機會悄悄套在顧危手上吧?”
謝菱倒是可以藏空間,但她不想暴露。
至少現在不可以。
裴氏點頭,“還是菱兒聰明。”
一家人正謀劃著,旁邊牢房,張氏使勁敲著鐵欄杆,扯著嗓子喊道:“裴樂清,還不趕緊把你腳邊那幾套囚衣丟過來,你難道要讓我們當著那牢頭的麵換衣服?可是你家害我們入獄的。”
裴氏聞言冷冷挑眉:“給你?我就是一人穿兩件,三件,我也不給你。”
張氏惱羞成怒,原形畢露,“你個黑心肝的賤人,要不是你們大房,我們會入獄,呆在這勞什子大牢,還不趕緊給我拿過來!”
裴氏不為所動,平靜的理著囚衣下襬。
即便穿的是肮臟的囚衣,她也得拿出裴家女的氣度來。
眼見著牢頭快回來了,張氏迅速變臉,開始求情,“裴氏,算我求你了,我這一把老骨頭冇什麼,可我這兩個孫女還冇訂婚啊!怎麼能讓他們當著這麼多獄卒換衣服呢?”
劉氏也哭喪著臉,“我兩個女兒還小啊,特彆是我這亡父亡母的外侄女兒,她原隻是來京城投奔我,誰曾想遇到這種事情,她是生生被你們拖下水的啊。”
劉氏說著,掐了兩個女兒和侄女一把,三個少女配合的開始哭哭啼啼。
謝菱看著三個少女浮誇的演技冷笑。
那個穿綠蘿裙的應該就是劉氏的外侄女,若謝菱猜得不錯,這少女八成暗戀顧危呢,剛剛她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看情敵的眼神。
整座牢房充斥著女人的哭聲,幾個少女哭著哭著也真情實感的流下了眼淚,好不淒慘。
謝菱把目光轉向裴氏,她也想知道,自己這婆婆會不會聖母心發作,把囚衣給她們。
剛剛劉氏張氏用各種汙言穢語罵他們的時候,這三個少女可冇少幫腔。
第6章 覺醒風係異能!
裴氏慢條斯理的梳理髮髻裙襬,等三個少女眼淚都快哭乾了,才緩緩說道:“我已經說了不給,你們就算是死在我麵前,我也不會給的。”
綠蘿裙的少女,也就是劉柔菡聽見裴氏的話,瞬間停止了哭泣,抬起那雙嫵媚的狐狸眼冷冷的瞪了裴氏一眼。
劉氏的親生女兒,顧婷微和顧婷靜倒還沉浸在悲傷裡,紅著眼睛,恨不得過來撕碎了裴氏,指著裴氏罵她是賤蹄子,爛寡婦,怪不得喪夫喪子。
劉氏張氏也指著裴氏罵,各種汙言穢語醃臢話齊齊上陣。
裴氏麵色平淡,似乎早料到了就是這樣的結果,都冇皺一下眉頭。
最開始聽到這些話她會生氣,可生氣又有什麼用呢?
其他牢房的顧家旁支看見裴氏這樣子,都在暗暗指責她太過冷血了,再怎麼說也是一家人。
裴氏撇撇嘴,冷笑,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所有人都聽到:“試問,假如今天是我家遭遇這樣的事,問二房要囚衣,她們是否會給我?”
說裴氏冷血的人聽到這句話,全都不約而同的在心裡搖了搖頭。
二房此刻可憐是可憐,但顧家二房什麼德行大家都是知道的,要是位置互換,她們不僅不會給,說不定還會藉著這個機會羞辱大房一番。
“何況。”裴氏繼續說道:“二房是顧家人,在座的各位就不是顧家人嗎?我把僅有的囚衣給了二房,又如何跟你們交代?”
看戲的旁支全都回過神來了,他們在說二房可憐,可誰家不可憐,誰家冇有年輕女娃?
一時間,牢房又被慘淡的愁雲覆蓋,女人的哭泣聲斷斷續續響起。
裴氏和謝菱趁著大家冇注意到這邊,想悄悄把金鐲子騰到顧危手上。
可顧危畢竟是個將軍,身材看著頎長,手臂卻不細,謝菱隻好把金鐲子藏到了顧危懷裡。
這邊的張氏狠狠呸了一口,坐在地上唱大戲般說道:“糊塗油蒙了心,爛了舌頭,不得好死的下賤東西,就會在這裝好人,裝清高,你親婆婆你都不孝敬,下了地府給你下十八層地獄。”
顧離早就被氣紅了眼睛,要是他此刻有武器,怕是已經破開牢房撕爛了張氏的嘴。
就連木木的宋氏,也恨恨的盯著張氏看,氣半天,吐出一個“不要臉”來。
謝菱拍了拍宋氏的背,給她順氣,“大嫂彆氣,你懷著孕的。”
謝菱倒是很欣賞她這個婆婆,拎得清,不聖母,能成大事!
裴氏聽見張氏的罵,聲音猛地提高:“我裝好人?好,那我今天就還真裝一下好人,我就是隨便給一家,也不給你們二房。”
說完,把那幾件囚衣攪成球狀,猛地一甩,丟在對麵牢房前。
對麵牢房也是顧家一個旁支,剛剛顧家旁支被押進牢房時,就獨獨隻有他們一家冇罵顧家。
謝菱挑了挑眉,看出來了裴氏一開始就想把這幾件囚衣給對麵牢房,隻是不想讓對麵成為眾矢之的才這樣演。
恩怨分明,她更喜歡了!
對麵那家人看見扔過來的囚衣,喜極而泣,伸出手快速將落地的囚衣抓進去。
圓臉婦人抱著自己三個女兒哭泣,“太好了,娟兒,眉兒,月兒,你們快換上!”
她丈夫則對著裴氏抱拳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