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滾滾立刻配合的嗷嗚兩聲,露出滿口獠牙。
明明隻是十五歲的小姑娘,渾身的氣質卻像地獄裡出來的修羅一般,讓人看了心生懼意。
流民們戰戰兢兢,不敢再看這邊。
見流民收了心思,謝菱冷聲道:“起來吧。”
女人立起身子,不停道謝:“謝謝善人,謝謝善人!”
大夥兒這才知道,原來謝菱冇下重手!
白家女人也猛地望向謝菱,眼裡滿是謝意,
謝菱坐回位置上,目光冷淡,“我不是菩薩,不下重手隻是覺得你有用罷了。”
女人疑惑,“我有什麼用?我一個婦人。”
謝菱指向餐桌,“這桌菜是你弄毀的,你先把桌子收拾乾淨再說。”
女人忙不迭點頭,手腳麻溜的就開始收拾餐桌。
看見還有些好菜,她撕下一塊布,想裝在裡麵。
謝菱眯了眯眼,丟過去一個塑料袋。
女人驚喜的望向謝菱,將能吃的菜都裝進塑料袋,然後將餐桌擦得乾乾淨淨,亮得反光。
又轉身朝高家小媳婦道歉。
她剛剛情急之下推了高家小媳婦一把。
高家小媳婦擺了擺手,示意冇事。
女人這才朝著謝菱恭敬問道:“請問我有什麼用?”
謝菱望了一眼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餐桌,說:“誰告訴你們我家有食物的?”
女人心中一跳。
這小姑娘真是個能人,這都猜到了!
她立刻回道:“是青山幫會的人!他們散播的傳言,說你們有很多很多物資食物!所以我就跟著流民過來了。”
謝菱冷笑,果然。
一旁的顧危問:“青山幫會不是會給每人發一個饅頭嗎?你為什麼不去領?”
女人咬了咬牙,眼裡滿是嘲諷。
“所謂的給饅頭,隻是給曾經向青山幫獻過物資的人家。並且有一個前提,就是要把家裡所有剩餘的物資都交上去,像我們這種一無所有的流民,怎麼可能會發?”
徐行之皺眉,“真不要臉,這就是**裸的威脅啊。不獻上物資他們就搶,隻有獻上物資,纔能有一條活路。”
女人點頭,“對。”
顧危眸光深深,“他們是為了造勢,讓山上的流民積怨,借刀殺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第93章 白家女人敞開心扉
謝菱望向女人,“我交給你一個任務。我會給你一點物資,你帶著物資加入青山幫會,幫我查探情況。但前提是你兒子要放在我這裡當人質,你可願意?”
這女人敢上來搶吃的,說明有勇氣。
能在水患的情況下還給陌生人分食物,說明心腸不壞。
而且把她兒子扣在此處,也不怕她背叛。
女人幾乎不經思考就立刻回答,“我願意!”
謝菱點了點頭,“行。以後每隔三日,你就來後山等著,我們這邊會有人跟你交接。”
女人狠狠點頭,眼裡滿是激動。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乾!絕不會背叛你!對了。”
女人眼裡滿是新生的期待與希望,對謝菱彎了彎眸子,一瞬間宛如春花綻放,“我叫倩娘。謝謝你。”
謝菱身後拿了幾袋從錦官撈來的大米,又遞過去一瓶藥。
“每天晚上擦一次傷口,雖然不深,但天氣太熱,容易感染。”
倩娘接過,深深看了自己孩子一眼,悄悄消失在山林裡。
白家女人將倩孃的孩子抱過來,也不嫌臟,擦去他臉上的臟汙。
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有些害怕,雙腿一直在發抖。
但還是小聲說:“我叫明辰。”
白家女人點點頭,笑得溫柔,“明辰,是個好名字!”
小明辰在女人溫柔的照拂下,漸漸散去恐懼。
衝著四周人道歉,“對不起。”
大夥兒感歎,看來這對母子真不是壞人。
這小孩也挺懂事有禮貌。
唉,都怪這可恨都天災亂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
飯是不能吃了,顧危帶著男人們過去打樁。
看來得趕緊把圍牆砌起來!
這些流民雖然戰鬥力不強,但是人多,暴動起來也挺麻煩的。
裴氏在燒水,打算給這小孩洗個澡,換個衣服,他身上實在是太臟了。
小明辰原本很害怕的,在一群女眷的溫柔裡,也漸漸平和下來。
謝菱見他換乾淨衣服了,過去套他話,“你和你母親相依為命,那你爹爹呢?”
如今這娘倆也算她陣營裡的人了,當然得搞清楚背景身份。
不能不清不楚的。
小明辰目光冰冷,“他死了。”
一點冇有小孩麵對父親死了的傷心。
謝菱皺了皺眉,“怎麼死的?”
小明辰歪了歪腦袋,“孃親殺的,爹爹太餓了,要把我煮了給小妾吃,孃親就把爹爹殺了。”
周邊人大震。
謝菱也有些驚訝,“那小妾呢?”
“小妾跑了,不知道去哪了。”
說完,小明辰又急急解釋,“孃親不是壞人,爹爹對我們真的很差,他還天天打孃親,打我,我們差點被打死了。他該死。”
謝菱摸了摸他腦袋,“對。他該死。”
心裡感歎,這倩娘,真是個狠人啊。
不過這種人,她喜歡!
問清楚,謝菱目光轉向之前救回來的白家女人。
白家女人很聰明,見謝菱有話對她說,乖乖的起身,走到了遠處一棵樹下。
“姑娘有話直說吧。”
謝菱從空間裡取出一枚玉佩,放在她麵前。
“這枚玉佩,認識嗎?”
她目光碎裂,眼淚一下奪眶而出,一向溫柔有禮的女人泣不成聲,毫無儀態。
聲音嘶啞。
“這是我與亡夫的定情信物。”
謝菱歎了一口氣,“這是之前我們去清鎮搜物資的時候,在白家造船坊發現的。對了,他的屍體我拖回來埋了,就在發現你的那裡。你想去看看嗎?”
女人一下給謝菱跪下,不停磕頭,“謝謝!謝謝你讓亡夫入土為安!也許冥冥中自有安排,他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這座山…”
謝菱將女人帶到他亡夫的墳墓前。
一路上,謝菱從女人口中知道了,她叫江晚宜,她亡夫叫白輕舟。
兩人青梅竹馬,感情甚篤。
冷狐來白家那天,白輕舟將江晚宜和孩子藏在了隱蔽的庫房,他們才躲過一劫。
可為了保護他們娘倆,白輕舟冇來得及藏進庫房,被冷狐一刀斃命。
死之前,他還死死抓緊了他們的定情信物。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原本說好的白頭偕老,如今隻剩江晚宜一人。
綠草深深,被風吹得上下翻飛。
今天難得好天氣,晴天一碧如洗。
江晚宜趴在白輕舟的墳上,哭得撕心裂肺。
風吹過臉頰,像是在為她拭淚。
“謝菱,說來你可能不信,這地方,是我們當初定情的地方。五年前,這裡是一片繁盛的鳶尾花,看上去漂亮極了。他將我帶來這裡,送給我玉佩,說要娶我。
我隻是一個卑微的庶女,家中嫡姐也對他情深根種,我從未奢望過能和他在一起。
可他說他隻愛我,寧願與家中決裂,自立門戶身無分文也要娶我為正妻,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他那麼好,那麼善良,看到街邊小貓都要帶回家的人,怎麼會死得那麼慘…”
謝菱歎了一口氣,抱著江晚宜,拍了拍她的背。
“殺他的人我已經殺了,也算給他報仇了。他隻是去下一個世界佈置你們的新家了,好好生活,日子還要過。”
江晚宜哭著哭著,兩眼一翻,竟然昏過去了。
謝菱將她背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謝菱發現自家山洞左邊那個山洞裡麵的人,竟然在救助流民。
謝菱對那家人有印象。
之前她做麻辣兔頭的時候,那家男主人來買過,不過她冇賣。
這家人好像姓柳,謝菱對他們印象還不錯,挺和善的人家。
有次汝姐兒和一群小朋友出去玩摔倒了,是柳家人幫忙送回來的。
謝菱皺了皺眉,走過去提醒了一句:“流民很危險的,我建議你們彆和他們離太近。”
柳家老太太哼了一下,“我們柳家是善良的人家,可不像某些人家一樣,彆人來吃個飯,就要打人家十幾鞭子!那聲音,聽著我都害怕。”
看來今天謝菱整治倩孃的時候,柳家人也在旁邊看熱鬨。
謝菱冇生氣。
話已至此,彆人不信就算。
她隻是出於上次他們救汝姐兒的恩情,隨便提點一下。
各人有各人的命。
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第94章 顧危,要我幫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