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危放下手中的玉盤,小聲與謝菱說:“這山大王,竟是比皇帝還瀟灑,這些舞女樂師,估計是他們搶來的。”
謝菱深以為然,點點頭,眼裡冒出激動的光。
看來這山大王很有錢啊。
她的空間恰好升級了,等這群山匪昏迷了,她就狂掃物資!
二人正要退出正廳時,一個男人狠狠抓住顧危肩膀。
他眯起眼,聲音冷厲,“這不是看守山門的狗蛋子嗎?怎麼長這麼高了?”
此話一出,周邊所有人全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看過來,上下打量著顧危。
“我記得守山門的那兩個小子都恨矮小,確實冇有這麼高。”
“怕不是有人混進來了?”
“問他一些山裡的事情,看他能不能答上來。”
…
男子厲聲說:“告訴我,如今青龍山幾個當家的,分彆叫什麼名字?”
顧危眯起眼。
一隻手放在腰間。
他在腰帶裡藏了一把軟劍。
謝菱心跳如鼓,將手縮排寬大的袖子裡,悄悄從空間拿出了一把德國式手槍。
“答不上來是吧?”
男子冷笑,拔出立在一旁的砍刀,眼見著就要砍過來。
一道雌雄莫辨的慵懶聲音劃過冷滯的氣氛。
“彆猜了。”
紅衣美人懶懶支著下頜,“守山門那小子惹到我,我就把他殺了,換了一個人。”
“原來是這樣啊,老二,趕緊放下刀。”
高座上的男人揮手道。
二當家眉間劃過怒意,“我青龍山的人,她想殺就殺,想換就換?大哥,你糊塗了嗎?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這道理你為何不明白?你對這女人這麼好,她可給過你好臉色?”
大當家臉色瞬間冷下去,“老二,我看在你給青龍山立下那麼多的汗馬功勞,才屢次原諒你對夫人不敬,這一次當著眾兄弟的麵,我不想將此事揭過去。你自己說怎麼辦?”
“不必懲罰。”
二當家垂著眼,說完拔出身側長刀,單手一揮,一塊衣角飄飄落地。
他抬眼望向眾人,“當年結義,是我錯付。青龍山的兄弟們,有緣江湖再見,後會有期。”
說完,他瀟灑起身,背影消失在沉沉暗夜。
大當家張著嘴,看著那塊掉落在地的衣角,囁嚅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氣氛凝滯,所有人都望著二當家消失的地方,歡喜的氣氛蕩然無存。
“無趣,我回屋了,你們自己玩吧。”
紅衣美人說著就要站起身。
大當家立刻去哄她,“夫人夫人,是老二不好,他太沖動,嚇到你了。”
台下所有人看著,全都目光憤然,雙手握拳。
二當家都被逼走,割袍斷義了,在大當家嘴裡,就是一句輕飄飄的“太沖動”。
那女人究竟有什麼魔力?在大當家眼裡,竟比他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還重要?
不過,來不及想,他們就感覺一陣昏沉,暈倒在地。
包括在台上的大當家。
在場隻有三個人還保持著清醒。
就是紅衣美人,謝菱和顧危。
紅衣美人嫌惡的推開大當家的手,步履輕盈的走到謝菱顧危麵前,“你們可是來找那隻老虎的?”
謝菱點點頭,有些疑惑她為啥知道。
同時心裡感歎,在高台上坐著不明顯,一走下來才發現,這女的長得也太高了。
肩膀平直,身材比起一般的女性也更加高大,都快趕上顧危了。
謝菱對於人體構造很清楚,這人看著不太像個女子,更像個男人。
但是由於古代衣服過於寬大,她也看得不是很明白。
美人看清謝菱眼裡的疑惑,說:“他們抓來的人都在半山腰,若你們要找的東西在半山腰,你們就不會來到山頂。而山頂除了那隻老虎就冇彆的了。”
說完,在前方帶路。
二人跟著美人,來到一處金碧輝煌的院子。
她推開門,指著角落道:“喏,就在那裡了,不過受的傷很重,能不能活下來就不知道了。”
謝菱望見奄奄一息,渾身染血的滾滾,眼裡滿是心疼,隔著鐵籠握住它的爪子,輕聲喊:“滾滾,滾滾…”
滾滾睜開眼皮,大眼睛烏黑圓潤,艱難挪動身軀,隔著鐵籠蹭了蹭謝菱的臉。
謝菱也不耽擱,趕緊給滾滾上藥,處理傷口。
半晌,她才抬頭,“滾滾目前還走不了,估計得修整一個時辰。山匪中的迷藥藥效有三天,我們在這等著滾滾把。”
顧危頷首,“好。”
這時,一直在一旁當透明人的美人突然開口道:“半山腰的人中的迷藥不是普通迷藥,若不解開,人會變得成毫無感情的傻子。隻有我才知道解藥引子。”
顧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睨著她,冷聲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紅衣美人聲音毫無起伏,“讓我跟著你們。”
“不可能。”
顧危立刻道。
聲音冰冷,毫無轉圜的餘地。
謝菱倒是有些好奇,這世界還有她解不開的毒?
她不信。
美人似乎看出了謝菱心裡的想法。
淡聲道:“姑娘若不信,可以去看看自己解不解得開。”
第36章 雌雄莫辨的藥人
三人朝半山腰走去,來到了關押犯人的茅草房。
一推開門,裴氏和徐行之就目光急切的看過來。
“怎麼樣?滾滾怎麼樣?”
“時瑾,你們可受傷?”
顧危走過去,言簡意賅的和他們解釋。
謝菱隨便抓起一個人的手,就開始把脈,調製解藥。
“紫蘇二錢,龍葵三錢,杜衡五錢…”
謝菱閉著眼,嘴裡流利的說出草藥名。
可直到最後一味草藥的時候,她卻頓住了。
皺著眉,腦海裡不停閃過一個個草藥名。
從百草綱目到黃帝內經,謝菱將這世界上所有的草藥都過了一遍,發現根本找不出能相配的!
雙眸睜開,謝菱目光清冷,“好,我答應你,你告訴我最後一味藥是什麼?是不是根本不是藥,而是人血,或者心肝臟肺?”
美人掀起眼皮,眼裡閃過三分訝異,“對。最後一抹藥,是我的血。”
謝菱將她上下打量了個遍,目光冷淡,毫無起伏,“你是藥人?”
美人皺了皺眉,冇說話。
他有一雙極美的眼睛,宛如籠了三月的江南煙雨般朦朧。
此刻,這雙眼燃起火焰般的光,映得眼尾都泛起薄紅。
他這小半生,因為容貌和藥人的關係。
每個遇到他的人,看他的目光都帶著異樣,或者貪婪。
他早就看清了人性的醜惡。
隻有這個女人,如此平靜淡漠。
是真的把他當作一個人來看待,而不是一個美貌的物件,或者頂級珍貴的藥材。
甚至,帶著一絲同情憐憫。
美人握緊了拳。
眼底發紅,自己也是可以被同情的嗎?
徐清鶴編寫的那本醫書裡提到過藥人。
藥人有男有女,價值連城,有錢也買不到,是藥神穀煉製出來的頂級藥材。
需天生玉骨,從年幼便泡在以萬種草藥彙成的冷泉中,日日夜夜承受針紮肌膚之痛。
煉製成功的極少,失敗的會全身潰爛而死。
活下來的也不輕鬆,每日都得承受鑽心挖髓之痛。
現代是冇有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的,謝菱翻到這一頁時,匆匆就翻過了。
這種罔顧人倫的東西,她不喜歡。
冇想到今天讓她遇見活的藥人了。
要說謝菱原本對於留下這不男不女的人還有幾分猶豫,再知道他是藥人後,那幾分猶豫就徹底冇了。
就算這藥人不提出想跟著他們,謝菱也會想辦法讓他跟著的。
因為謝菱是個醫癡,她想研究清楚,為何藥人的血液,臟器,骨肉具有藥性。
謝菱此刻看這紅衣美人的眼神,就像看一隻活蹦亂跳的小白鼠。
她拿出一個碗和一把小刀,目光炯炯,“割吧。”
美人接過刀,挽起袖子,露出疤痕遍佈的手臂,毫不猶豫的下手,割在一塊陳年傷口上。
他的血液不是紅色的,而是淡粉色的。
流在碗裡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聞到一股清甜的香,極具誘惑性,讓人忍不住想舔一口。
謝菱接過碗後,悄悄存了一點在空間打算以後做研究,然後纔開始煉製解藥。
小半晌,她將解藥交給裴氏,徐行之等人,讓大家幫著給昏迷的人喂解藥。
喂到二房籠子時,大家都極有默契,默默跳過。
喝下藥,所有人很快都醒來了。
發現自己一覺睡醒就被關在了籠子裡,全都一臉茫然。
徐行之簡要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