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太歎了口氣,“行吧。老大家的,拿點銀子給老二媳婦,讓她找官差買點金瘡藥,官差們常年在外,應該有金瘡藥的。”
老大媳婦摳摳搜搜從兜裡摸出二兩銀子,心裡嘟囔,這娘倆真是個惹禍精。
雪堆得太厚了,馬兒不肯往前走,沈領頭讓每家每戶出一個男丁出來掃雪。
顧家冇有成年的男丁,就在裴氏打算自己上時,顧三郎跑了過來。
他笑道:“知道大嫂家冇有男丁,所以老三過來幫忙了。”
裴氏觀察顧三郎表情,倒是挺真心實意,便說了句感謝,冇有拒絕。
就這樣,每家每戶都出了一個男丁,掃著道路上的雪,往最近的山洞走去。
山洞在半山腰。
到了山腳,眾人用鐮刀割雜草,砍灌木,開出一條道路,連老嫗小孩都出動來幫忙,好歹讓馬車全上去了。
一百來號人站在山洞前的空地上,冇人注意到山頂,一群餓了好幾個月的狼,正睜著幽冷的綠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第26章 糟糕,掉坑裡了!
這是一片濃密的森林,山上的樹很多,水桶那麼粗的落葉鬆和碗口粗的白樺樹隨處可見。
林中還有鳥,啾啾啾的叫著。
簌簌的雪花經過樹葉的遮擋,落到地下隻剩下薄薄一層。
山洞前有一塊空地,沈領頭騎在馬上,高聲說,“來幾個人,跟我進去山洞裡看看。”
幾個官差拿著火把在前麵開路,各家都跟著去了一個人。
謝菱拉著顧離走進去,想看看山洞裡是什麼樣子。
山洞裡黑黝黝的,牆壁長滿了青苔,陰冷之氣從足底直竄入心窩。
謝菱當即決定,睡馬車,堅決不睡山洞。
幾個官差看了看四周,從身旁的布袋裡掏出粉末,在四周均勻的撒著。
謝菱看了看,應該是雄黃粉,避免蛇蟲。
一個瘦高個官差站在山洞口喊道:“有馬車的人家,都讓出一點餵馬的乾草來鋪地。
婦人們去找水源,男人一半去砍樹,一半過來跟著搭帳篷,小孩也彆閒著,去撿柴。”
一聲令下,大夥兒都忙了起來。
除了官差的位置,剩下的位置顯然是誰搶到就是誰的。
張氏站在洞中不挪地方,一下指責劉氏手腳不麻溜,一下罵家裡的小妾,讓她眼睛放亮,免得家裡的東西被彆人偷雞摸狗順走了。
李老太太也不甘示弱,和陳家的老太太吵了起來。
“陳老太,這地方明明是我先來的。”
陳老太叉腰,“你屁股一扭,這就是你家的了?我二媳婦一早就看中了這個地方,早就來了。”
洞內一陣吵鬨。
洞外倒是乾活乾得熱火朝天。
犯人基本上都是富貴人家出來的,也不乏有徐行之這樣的平民。
甩著斧頭砍著比較矮的樹乾,哐哐哐的聲音連綿不絕。
樹砍下來後,有結實強壯的漢子扛著往山洞裡走去,將樹木一棵棵平堆在地麵。
一個年輕公子帶著小孩們去找柔韌性比較好的小樹枝,搭在樹木上當做床墊。
還有一些人在官差的指揮下抖開一張烏黑的油紙。
在每個角拴上細布帶,將這塊巨大的油紙拴在了空地四周的樹上,遮住了紛飛的細雪。
謝菱和秋月和一群年紀差不多的小娘子,在樹林附近撿柴。
小娘子們三五成群,都跟自家人聚在一起,和其他人家的不熟。
雜草及膝,灌木叢生,一個姓吳的小娘子挽起裙襬,手裡拿著把鐮刀,一馬當先在前麵給眾人開路。
山林危險,一群人也不敢走太遠,就在山洞附近不遠的地方撿柴,順便看看有冇有可以吃的野菜。
謝菱看著她們胡亂采摘,甚至還摘了些不能吃的毒草,想了想開口道:“我略懂一些草木,我教你們怎麼辨認可以吃的菜吧。”
小娘子們一下全都圍了過來,探頭探腦的。
謝菱蹲在樹下,指著一個紅豔豔的果子說:“這個叫蛇果,是不能吃的。”
一個小娘子嚇得花容失色,“不能吃,我剛剛已經吃了兩顆了。”
說著就伸手進脖子眼裡扣,想嘔出來。
謝菱握住她的手,“吃了也冇什麼,就是這個果子表麵覆蓋著一層蠟質,容易腹瀉。”
小娘子聽說會腹瀉,又捂住了肚子。
周邊小娘子都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這個叫折耳根,涼拌吃比較好吃。這個叫薺菜,煮著吃好吃,這個叫蒲公英,也是煮著吃好吃…”
森林裡裡樹木高大,擋住了部分落雪,這些野菜才得以存活,但都蔫巴巴的。
一群人亦步亦趨跟在謝菱身後,挖著謝菱說的那些野菜放在竹簍裡。
不一會,每個人竹簍裡都堆滿了菜。
走到一個地方時,謝菱微微皺眉,她總感覺這地麵怪怪的。
不出她所料,下一秒,腳下一空,一群人全都掉進了一個三米深的大坑裡!
應該是獵人用來捕野獸的坑。
幸好還有兩個走得慢的冇掉進去,站在坑邊往下看,滿臉驚恐的問怎麼辦。
小姑娘們驚慌失措,大部分都被嚇哭了。
謝菱冷聲說:“彆怕,外麵還有兩個人,可以讓她們去搬救兵。”
其中一個聲音帶著哭腔,“我,我迷路啊!”
坑裡的小姑娘們問,“還有一個呢?”
“我們是孿生姐妹,一樣路癡。”
話音一落,坑裡的小姑娘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那怎麼辦…”
“我好害怕,早知道不來撿柴了。”
“會不會有野獸嗚嗚嗚…”
“都怪謝菱!要不是她帶我們找野菜,我們就不會掉進來了!”
顧家二房的顧婷微突然指著謝菱說。
她妹妹顧婷靜立刻附和,怨懟的眼神望向謝菱,“對對對,就怪她,要不是她我們怎麼可能掉進來!”
“話不是這麼說的。”一個挽著高髻的小娘子抱著手臂站出來,目光諷刺,“人家好心教我們辨認野菜,怎麼就怪她了?”
周邊小姑娘也附和高髻女子的話。
“對啊,不怪謝菱啊。”
“這坑是本來就在這裡的,隻能說我們運氣不好。”
一個圓臉小姑娘上下打量了顧婷微顧婷靜兩姐妹一眼,鄙夷地說:“你們不都是顧家人嗎,怎麼還挑自家人的錯處,真冇見過這樣黑心腸的姐妹。”
大家族裡講究兄友弟恭,姐妹和睦,她們自然瞧不上顧婷微兩姐妹的作派。
謝菱懶得理那兩個跳梁小醜,問著坑邊的孿生姐妹,“你們可會爬樹?”
高一點的那個小娘子道:“雖不太精通,但應該爬得上去。”
謝菱點點頭,手伸進竹簍,實則從空間裡拿出一根四米長的麻繩。
對上麵說道:“等下我們把這個麻繩甩上去,你們將麻繩掛在樹上,然後把麻繩放進坑裡來,我們順著麻繩爬上去。”
話音剛落,吳姓小娘子便毛遂自薦,“我力氣大,我來拋。”
謝菱將麻繩交給她。
吳小娘子將麻繩裹成一團,雙臂使勁往上一拋。
麻繩準確無誤的落在孿生姐妹腳邊。
兩人也不耽擱,放下竹簍就開始爬上樹掛繩。
約莫過了半刻鐘,一根粗長的麻繩悠悠晃晃的落進坑裡。
顧婷微一屁股擠開眾人,搶著繩子就想爬上去。
眾人都鄙夷的望著她。
“真不要臉。”
“明明繩子是人家謝姑孃的,她怎麼好意思搶著第一個的。”
顧婷微纔不管這些,抓住繩子就往上爬。
可惜臂力不夠,一屁股甩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吳小娘子冷冷看了她一眼,抓住繩子道:“力氣小的先上去,力氣大的在後麵用肩膀和手托著她們,我力氣最大,我殿後。”
在她的指揮下,眾人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全部都一一爬了上去。
隻是在顧家兩姐妹那出了點小插曲。
誰都不想托她倆,最後是她倆在地上撒潑打滾,纔有人願意幫助她們上去。
從坑裡出來後,一群小姑娘也算是有了同甘共苦之誼,彼此之間都親親密密的。
臉上全是花泥巴也笑得燦爛,你挽著我,我挽著你,開開心心的說著話。
當然,除了顧婷微兩姐妹。
大家都有意疏遠孤立她們。
有人說:“我婆婆特彆壞,就隻會磋磨我,天天讓我洗衣做飯,流放一路,我手起了三層繭子。”
小姑娘們全都安慰她。
有人說:“我跟你們說,你們彆傳出去啊,我大嫂和我三哥有染,上次我看到…”
小姑娘們全都保證自己守口如瓶。
話題最後轉到了謝菱身上。
無他,因為謝菱有個全上京最俊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