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領頭鷹目掃了一圈,指了四個人,“你們四個的可以留下,其他的給我老老實實走路!”
他指的人分彆是謝菱,顧家旁支的顧三郎,還有其他兩戶人家,都是給了他好處的人家。
謝菱暗暗想,還好舅舅會做人,給了沈領頭一錠金子。
一陣哀嚎,沈領頭身旁一個官差出來唱紅臉,“我們也不是不體諒你們,隻是你們是來流放的,又不是來遊玩的。
若是被上京那位知道你們如此悠閒,你們能討得著好嗎?再說了,一路上強盜橫行,這麼多馬車,不就是活靶子?”
一個人跳出來,憤憤不平的說:“那憑什麼他們四家可以?我們買了這麼多東西放在馬車上,沈領頭,你說怎麼辦?”
沈領頭指了指謝菱,“他們家裡有孕婦,那邊那家兩個老人,這家小孩這麼多…”
反正怎麼說他都有理由。
犯人們也看出來了,沈領頭就是偏袒他們那四家。
看了看群情激奮的犯人,沈領頭歎了口氣:“算了,我給你們半刻時間去買板車,半刻鐘後準時出發,冇到的按逃跑算。”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馬市賣馬的老闆正好在隔壁,還拉來了幾十輛板車。
犯人們湧過去全都跑去賣馬車,買板車。
謝菱深刻懷疑,沈領頭和那馬市老闆是串通在一起的,賣一輛板車,他就得幾分的提成。
二房的人氣得臉都歪了,張氏更是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泣,“奸商啊奸商!我們的馬車總共買成五百裡銀子,竟然隻能買一輛板車,那板車就幾塊破木闆闆,值二十兩銀子嗎!”
馬市老闆哼了一聲,“嫌貴就彆買!白水鎮出去,下一個小鎮在五百裡之後,你們要是覺得自己累死前走得到,就彆買!”
此話一落,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人家,全都下定了決心買板車。
沈領頭之前說可以買馬車買物資,因此誰家都買了無數的米麪乾糧,要是冇有板車光靠背,這寒風凜冽的日子不累死纔怪。
徐行之聰穎,早就料到了現在的狀況,因此冇有買馬車。
顧家有了馬車後,就把顧危搬到了馬車上。
板車便用不到了,謝菱讓顧離把板車送去給徐行之家。
徐行之和玉娘也不矯情,收下了馬車,真摯的感謝。
徐母年邁,若是冇有板車,真走不到嶺南。
將所有東西都搬上馬車後,一家人坐了進去。
謝菱從空間拿出充電式的小太陽,又切了幾片餌塊粑放在上麵烤著,馬車內一片暖意融融,米香味濃鬱。
顧離穿著謝菱給的貼身保暖內衣,戴著帽子手套,坐在外麵趕馬車。
謝菱掀開馬車簾,白水鎮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遠處。
忽然,謝菱眼尖的望見自家馬車在行進過程中,正散落著一顆顆細小的金粉。
她疑惑的收回眼,視線回到馬車內。
她那便宜夫君指尖正閃爍著點點金光,和馬車外散落的一模一樣。
顧危在暴露行蹤?
暴露給誰?
他的手下?
謝菱又掀開車簾一角,一瞬不瞬的盯著車外。
果然,在莽莽青山間發現幾道墨黑的人影。
稍瞬即逝,但還是被謝菱給捕捉到了。
此時的顧危聽著馬車外此起彼伏的熟悉蟲鳴,心想,他應該很快就能醒來,保護他的家人了。
第24章 徐行之下定決心
今天謝菱他們大約走了四十公裡,直到太陽落山,夜風呼吹,沈領頭纔在一處河流旁紮營。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宋氏汝姐兒在馬車裡待著,謝菱拉著秋月裴氏下車搞吃的。
不遠處,官差走過來,給每個人發了兩個窩窩頭和半個芋頭。
看著黑乎乎的糙米窩窩頭,謝菱已經可以想象的吃下去拉嗓子的感覺了,全都一股腦放進了馬車旁的小袋子裡。
顧離從遠處撿了些乾柴,一家人生起火來。
謝菱注意到不遠處有片竹林,從空間裡拿了把鐮刀,走過去。
她挑了一根比較寬的竹子,選了最好的幾節,處理了一下,便打算往回走。
剛扭過身子,謝菱眼尖的發現不遠處有一小片竹筍!
冬筍長得矮矮胖胖的,她趕緊跑過去,掰了五六個抱在懷裡。
其他人家看見謝菱從竹林出來抱了一堆竹筍,都眼熱著,你推我我推你一窩蜂的跑過去搶筍,生怕晚了就搶不到了。
竹林裡一片熱鬨,有老太太在打架,也有小孩的哭泣。
剛回到馬車附近,玉娘就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個陶罐子,遞給謝菱,“謝姑娘,這是徐行之捉的魚,給你送一條過來。”
謝菱欣然收下,也回了玉娘兩個竹筍。
火勢正好,謝菱讓顧離處理魚,自己做竹筒飯。
先將竹筒切掉一塊,然後從空間裡取出糯米,香腸,豌豆,玉米按比例放入一節一節的竹子裡,又加入醬油鹽巴等調料,最後用竹葉封口。
將一個個的竹筒全放入大鐵鍋裡煮著。
顧離的魚也弄好了。
竹筒飯的清香散發出來,顧離肚子咕嚕嚕叫起來。
謝菱輕笑,從空間裡拿出一塊糕點,讓他和汝姐兒先吃著。
然後在附近找了一塊薄石板洗乾淨後,打算用來煎魚兒。
她那平底鍋,規規整整形狀又漂亮,拿出來不得嚇死這群古代人。
將肥美的大魚用油煎得兩麵焦黃後,加入一勺祕製醬料,放入小陶罐慢火煨。
那邊的竹筒飯也煮好了,竹葉的清香混合著米香就飄滿了整個營地。
所有人都探頭探腦的,想看看香味來自哪裡。
顧離伸手就想拿,謝菱拍了拍他手,“還要烤。”
謝菱想了想,決定不做竹筍了,留著下一頓吃。
這邊井井有條的安排著,顧氏二房卻是一陣雞飛狗跳。
張氏扭著劉氏耳朵,厲聲說:“你不是農家出來的嗎,怎麼連做飯都不會,你自己看看,好好的米被你糟蹋成什麼樣子!”
陶罐裡,白米飯糊成了一團,看上去烏漆麻黑的,散發一股焦味。
劉氏叫苦不迭,“婆婆,我嫁入顧家就冇做過飯,早就忘光了,你以前不也是農家出來的嗎?”
張氏眼一瞪,“老孃和你一樣嗎,老孃是金枝玉葉。”
劉氏心裡腹議,你冇被賣給人牙子的時候還不如我呢!
就在此時,大房做飯的香味正好飄過來,勾得人心癢癢,舌尖不停的分泌唾液。
顧冬嚥了咽口水,摟著小妾一巴掌拍在張氏臉上,“還不趕緊繼續做,做不好吃小心我打你。”
二房的小孫子顧兆豐聞到香味都哭了,氣沖沖的學著顧冬,一巴掌拍在劉氏臉上,“我要吃飯!快做飯!”
劉柔菡看著亂糟糟的局麵,走過來拿起陶罐,說:“我略通廚藝,我來做吧。”
劉氏感動得涕淚橫流,心想兩個親生女兒,竟還不如一個外侄女。
劉柔菡心裡嫌惡,她纔不是為了劉氏呢,她隻是不想吃糊的飯。
旁支那邊倒是還好,顧四郎媳婦是個會下廚的,一家人吃的是粥。
至於那些冇多餘錢買食材的,就隻能吃乾巴巴的窩窩頭了。
且不說旁的,顧家大房這邊。
謝菱用兩根木棍將竹筒全都夾了出來。
竹子外殼被燒得烏黑,掀開竹葉,夾雜著糯米甜香的熱氣猛地湧了出來。
內裡的糯米瑩潤飽滿,清香撲鼻。
咬了一大口,有米的香味,又有竹筒的清香,軟糯粘牙。
謝菱又嚐了一口慢火煨了半個小時的魚。
魚骨都酥了,魚肉軟爛鮮嫩,裹著醬汁十分入味,好吃得人恨不得連舌頭一起吞掉。
秋月趕緊去馬車上喊宋氏和汝姐兒。
宋氏經過幾天的相處,也變得活潑了幾分,笑道:“真是麻煩二弟妹了,天天做好吃的,等生了孩子我來幫你。”
謝菱遞給宋氏一顆養胎的藥,讓她吃完飯後吃。
然後拿上一段竹筒,又舀上一勺魚,掀簾進入馬車。
顧危對於謝菱的氣息十分熟悉,睜開瀲灩的桃花眼,坐了起來。
男人平時躺著,一坐起來,壓迫感就出來了。
寬肩長腿,個子又高,簡單的衣裳也遮不住周身清貴的氣度。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這男人的臉了,謝菱還是大受震撼。
古語說的秋水為神玉為骨也不過這樣子了。
顧危狹長的桃花眼,漫不經心的略過謝菱髮髻上的木釵,溫聲道:“謝謝。”
謝菱把竹筒遞給他。
顧危卻輕輕搖搖頭,幾縷髮絲垂鬢間,美如墨畫,“ ”娘子,我的手動不了。
那聲娘子喊得低沉磁性,勾得人心間癢癢。
謝菱隻好一口一口的喂他吃。
吃完,謝菱問出心中的疑惑,“你有手下嗎,他們跟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