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光芒如利劍般刺破荒野的黑暗,墓碑裂開的縫隙中湧出的不是泥土的腥氣,而是濃烈得化不開的煞氣。陳諾隻覺得左臂上的鬼手彷彿被磁石吸引,不受控製地抬起,掌心的陣法印記瘋狂旋轉,與那道藍光遙相呼應。
“嗡——”
空氣劇烈震顫,陳諾的腦海瞬間炸開。無數破碎的畫麵如潮水般湧入——
*父親陳天明站在暴雨中,將一個繈褓中的嬰兒交給一個黑衣人,聲音嘶啞:“保住她……她是‘鎖魂器’,也是唯一的‘鑰匙’……”*
*黑衣人抱著嬰兒轉身離去,繈褓上露出一塊暗紅色的胎記,形狀宛如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畫麵一轉,小小的林小滿站在陳家院子裏,怯生生地叫著“陳哥哥”,而父親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悲憫與決絕。*
“不……這不可能……”
陳諾猛地抱住頭,踉蹌後退。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喊著“陳哥”,天真無邪的林小滿,怎麽會是父親口中的“鑰匙”?
就在這時,站在光芒中的“林小滿”動了。
她依舊穿著那身職業套裝,手裏緊緊攥著那個保溫杯,嘴角的微笑詭異得不像人類。她看著痛苦的陳諾,眼中沒有一絲溫度,反而流露出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的興奮。
“終於……終於醒了。”
她的聲音不再是熟悉的軟糯,而是變得空靈而重疊,彷彿有無數人在同時說話。
“陳諾,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陳諾強忍著頭痛,猛地抬起頭,鬼手上的火焰暴漲:“你到底是誰?把真正的林小滿藏到哪裏去了?”
“真正的林小滿?”假女孩輕笑一聲,緩緩舉起手中的保溫杯,“她就在這裏啊。”
“哢噠”一聲,保溫杯的蓋子被旋開。
沒有熱水的蒸汽,隻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場。杯口倒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縷縷猩紅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在空中凝聚,竟化作了一個透明的小女孩虛影。
那虛影麵容扭曲,痛苦地掙紮著,嘴裏發出微弱的呼救聲:“陳……哥……救我……”
“小滿!”
陳諾瞳孔驟縮,那是林小滿的靈魂!她的靈魂竟然被囚禁在這個保溫杯裏!
“你對她做了什麽?!”陳諾怒吼一聲,鬼手化作利爪,猛地向假女孩抓去。
假女孩不閃不避,隻是輕輕抬起手,那輛停在路邊的444路靈車突然爆發出一陣轟鳴。無麵司機從車上跳下,化作一道黑煙融入了她的體內。緊接著,周圍的荒野上,無數座墳墓破土而出,無數隻蒼白的手從地底伸出,死死抓住了陳諾的腳踝。
“我是誰?”假女孩湊近陳諾的耳邊,冰冷的氣息噴吐在他的頸側,“我是她身體裏的‘住客’,是她被封印的‘另一半’。”
她指了指保溫杯裏的紅霧,眼神狂熱:“十五年前,陳天明為了封印萬鬼窟,強行將我從她的靈魂裏剝離,鎮壓在這‘鎖魂杯’裏。這十五年,我忍受著魂魄分離的痛苦,裝作她的樣子,陪在你身邊,就是為了等你覺醒鬼手,等你來解開這最後的封印。”
“陳諾,你以為你在救她?其實,你是在殺她。”
假女孩猛地將保溫杯按在陳諾的胸口,厲聲喝道:
“鬼手為引,血碑為門,魂歸本位,萬鬼——開道!”
轟!
陳諾感覺胸口彷彿被重錘擊中,鬼手上的光芒瞬間失控,反向衝入他的體內。劇痛中,他看到那塊“陳天明之墓”的墓碑徹底炸裂,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在荒野上撕開。
而在那裂縫深處,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正貪婪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假女孩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麵板下彷彿有無數條蛇在遊走。她的臉一會兒是林小滿的清秀模樣,一會兒又變成一張猙獰的鬼臉。
“快……來不及了……”保溫杯裏的林小滿虛影越來越淡,聲音幾不可聞,“陳哥……毀了……杯子……”
“你說什麽?!”陳諾掙紮著想要去抓那個杯子,卻被地底伸出的鬼手死死按住。
假女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她的一隻眼睛已經變成了全黑,另一隻眼睛卻流下了淚水。
“陳諾……快動手……”那是林小滿原本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想……被它控製……求求你……毀了它……也毀了我……”
陳諾的手僵在半空,鬼手上的火焰明明滅滅。
毀了保溫杯,林小滿的魂魄就會消散;不毀,她就會被那個惡靈徹底吞噬,成為開啟萬鬼窟的鑰匙。
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束車燈。
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馳而來,刺耳的刹車聲在荒野上劃出一道尖銳的弧線。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風衣的女人走了下來,手裏拿著一把銀色的手槍,槍口直指假女孩的眉心。
“陳諾,愣著幹什麽?”
女人的聲音冷冽如刀,“想要救她,就先把她的身體打碎!”
陳諾猛地轉頭,看清了女人的臉。
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