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江城市,暴雨如注。
雨水衝刷著城市的霓虹燈,將那些光怪陸離的廣告牌暈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陳諾站在公交站台下,黑色的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左臂藏在袖子裏,那隻鬼手正隱隱發熱,彷彿在躁動不安。
麵前的“尋龍盤”指標瘋狂旋轉,最後穩穩地指向了馬路中央。
一輛老舊的公交車緩緩駛來,沒有開頂燈,車牌被泥水糊得嚴嚴實實。車身上印著模糊的數字——“444”。
陳諾的眼神一凝。
444,在民間習俗裏是“死死死”的諧音,更是通往陰間的路引。而更詭異的是,這輛車的車窗玻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血浸泡過一樣。
“就是這輛了。”
陳諾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前。車門在他麵前“吱呀”一聲開啟,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香燭的氣息撲麵而來。
車廂裏空蕩蕩的,隻有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著褪色製服的司機。他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陳諾沒有猶豫,抬腳上了車。就在他的腳踏上台階的瞬間,他分明感覺到,那隻鬼手在袖子裏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畏懼?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車廂。除了他,隻有一個乘客。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背對著他坐在倒數第二排。長長的黑發垂在肩頭,身形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陳諾剛坐下,那少女突然轉過身來。
陳諾的瞳孔猛地收縮,心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張臉,精緻、蒼白,帶著一絲怯生生的笑意。那不是別人,正是林小滿!
“陳哥……”
少女開口了,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委屈和撒嬌,和林小滿一模一樣。
“你怎麽才來呀?我等你好久了。”
陳諾死死盯著她,右手悄悄摸向了袖口裏的金鷹匕首。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不是林小滿。”
“陳哥,你怎麽了?”少女眨了眨眼睛,眼眶紅了,“我是小滿啊。你不記得了嗎?在碼頭的時候,我是被逼的。沈青抓了我的家人,我沒辦法才騙你的。”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陳諾,每走一步,身上的氣息就變得陰冷一分。
“陳哥,對不起……我真的好怕。你帶我走好不好?我們離開這裏,再也不管什麽萬鬼窟了。”
陳諾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那隻鬼手突然劇烈地灼燒起來,彷彿在警示著他巨大的危險。
少女走到陳諾麵前,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陳哥,你看,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陳諾臉頰的瞬間,陳諾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卻不是從少女嘴裏發出的,而是從車廂頂部傳來。
陳諾抬頭看去,隻見車廂頂棚上,密密麻麻地貼著無數張慘白的人臉。那些人臉扭曲變形,正張著大嘴,無聲地尖叫著。
而他手中的“林小滿”,臉上的麵板開始像蠟一樣融化,露出底下漆黑的空洞。
“你……你怎麽能識破……”假林小滿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像是金屬摩擦。
“因為真正的林小滿,從來不會叫我‘陳哥’。”陳諾冷冷地說道,鬼手猛地收緊,“她叫我‘陳哥’的時候,尾音會微微上揚。而你,太像在背台詞了。”
“既然不是林小滿,那就給我……滾!”
陳諾怒吼一聲,鬼手爆發出一股幽藍的火焰,直接將眼前的假象吞噬。
“啊——!”
假林小滿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而在她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張泛黃的車票。
陳諾撿起車票,上麵寫著一行血紅的字:
“終點站:亂葬崗。票價:一隻左手。”
就在這時,公交車突然猛地一拐彎,偏離了大路,駛向了一條荒蕪的山路。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司機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平滑得像一麵鏡子,隻有一張血紅的嘴巴,咧到了耳根。
“下車。”
司機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終點站到了。”
陳諾握緊了手中的金鷹匕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車門。
車門開啟,外麵是一片漆黑的荒野,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的紙錢。
而在荒野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塊墓碑。墓碑上刻著的名字,讓陳諾的血液瞬間凝固。
“陳天明之墓。”
陳諾衝下車,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塊墓碑。他顫抖著手,撫摸著上麵的名字。
“父親……”
就在這時,墓碑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中射出,直衝雲霄。
而在光芒中,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孩,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陳諾,你終於來了。”
陳諾僵在原地,手中的鬼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林……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