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第一縷微光刺破了萬鬼窟的陰霾,像一把銀色的利刃,斬斷了殘存的黑氣。
“守夜人?”陳諾靠在斷碑旁,劇烈喘息,懷中的保溫杯還在微微發燙,林小滿的呼吸聲微弱卻平穩。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死死盯著那個戴著墨鏡的黑衣男人,“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無眼男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意,純黑的眼眶直勾勾地對著陳諾:“收屍的人。”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陳諾麵前。一隻蒼白的手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取陳諾懷中的保溫杯。
“交出來。”
陳諾瞳孔驟縮,想要抬起修羅臂格擋,卻發現右臂麻木得像灌了鉛,剛才強行催動修羅臂封印屍身,已經透支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砰!”
陳諾被一掌擊飛,重重撞在岩壁上,喉頭一甜,鮮血溢位嘴角。保溫杯脫手飛出,劃過一道弧線。
“不!”陳諾目眥欲裂,不顧傷痛撲了過去。
無眼男冷笑一聲,伸手去抓保溫杯。然而,就在保溫杯飛過岩壁缺口的瞬間,一抹金色的晨曦恰好灑在了無眼男伸出的手臂上。
“滋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燒灼聲響起,彷彿滾燙的鐵塊浸入冷水。
“啊!”無眼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隻原本蒼白的手臂瞬間冒起黑煙,麵板像蠟一樣融化,露出森森白骨。他觸電般縮回手,驚恐地後退,一直退到陰影裏,手臂上的傷口才停止惡化。
“該死……忘了這破地方還有日出……”無眼男渾身顫抖,黑色的眼眶裏透出深深的忌憚。
陳諾趴在地上,撿起保溫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
怕光?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此時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金色的陽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驅散黑暗,灑向大地。
“原來如此……”陳諾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也配叫守夜人?”
“小子,你找死!”無眼男羞惱成怒,不顧手臂的傷勢,再次撲來。但他的動作明顯遲緩,每靠近陽光一步,身上的黑氣就消散一分,速度大減。
“小滿,幫我!”陳諾在心中低吼。
“哥,我在!”保溫杯中噴出一股溫熱的氣流,瞬間湧入陳諾的修羅臂。雖然無法恢複知覺,卻暫時壓製了麻痹感。
陳諾抓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石片,不顧一切地衝向無眼男。
“找死!”無眼男一掌拍出,帶著陰冷的鬼氣。
陳諾沒有躲,而是側身一閃,借著黎明微光的掩護,猛地將手中的石片刺入無眼男的肩膀,隨後狠狠一推——
將他推入了晨曦之中!
“啊啊啊——!”
無眼男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暴露在陽光下,身上的黑衣瞬間燃燒起來,麵板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麵腐爛的肌肉。
“該死……該死……”他瘋狂掙紮,想要逃回陰影,卻被陳諾死死按住。
“告訴我,你們守夜人有多少人?為什麽要搶鎮魂壺?”陳諾厲聲喝問,手中的石片更深地刺入對方的血肉。
“哼……你逃不掉的……守夜人的名單……早就鎖定了你……”無眼男獰笑著,身體在陽光下迅速幹癟,最後化作一灘黑水,隻留下那副墨鏡和一件燒焦的風衣。
陳諾鬆開手,踉蹌後退,大口喘息。
陽光灑在他身上,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他撿起地上的墨鏡,鏡片是特製的黑曜石,冰冷刺骨。
“守夜人……”陳諾握緊墨鏡,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不管你們是誰,敢動小滿,我就讓你們全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哥……”保溫杯中傳來林小滿虛弱的聲音,“我感覺到……還有很多這樣的氣息……在靠近……”
陳諾神色一凜。
果然,遠處的山路上,幾道黑影正趁著最後的夜色,急速逼近。
“走!”
陳諾抱起保溫杯,轉身衝入尚未被陽光照亮的密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