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上的“噬魂陣”彷彿一頭饑餓了千年的巨獸,一旦開啟便再難遏製。陳諾隻覺得掌心劇痛,那枚染血玉佩竟像活物般嵌入了他的皮肉,與鬼手上的陣法印記融為一體。
“啊——!”
陳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臂瞬間膨脹,麵板寸寸龜裂,幽藍的火焰中竟透出妖異的紫金色紋路。原本受他控製的鬼手,此刻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瘋狂地抽取著周圍的一切鬼氣——包括那道從地底裂縫中湧出的萬鬼窟本源煞氣。
“不好!陣法反噬了!”蘇清臉色大變,想要上前阻止,卻被一股強大的氣浪掀飛出去。
天空中,那輪血月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威脅,開始劇烈顫抖,表麵浮現出無數道裂紋。
“它要崩了!”蘇清掙紮著爬起來,眼中滿是絕望,“血月崩塌,萬鬼窟的封印將徹底瓦解!快阻止他!”
然而,已經晚了。
“哢嚓——”
一聲巨響,血月崩碎,化作漫天血雨灑落人間。與此同時,被惡靈控製的林小滿身體猛地一顫。那股來自血月崩塌的衝擊力,竟意外震碎了惡靈對身體的絕對掌控。
刹那間,林小滿原本渾濁的眼睛恢複了一絲清明。
她看著痛苦不堪的陳諾,看著自己那即將被鬼手吞噬的身體,又看了看身後那道正在瘋狂擴大的黑色裂縫。
“陳哥……”
林小滿輕聲喚道,聲音虛弱卻溫柔,彷彿回到了十五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陳諾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小滿?是你嗎?別怕,哥……哥一定會救你……”
“對不起,”林小滿露出一個淒美的笑容,淚水從眼角滑落,“我好像,又要食言了。”
“你要幹什麽?!”陳諾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他拚命想要控製住暴走的鬼手,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被瘋狂抽幹。
林小滿沒有回答,她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陳諾那隻變異的鬼手。
“以我殘魂,祭此深淵。”
她低聲吟唱,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陳諾目眥欲裂,想要甩開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他,“小滿!你瘋了嗎?!快鬆手!”
“哥,別哭。”林小滿的虛影從身體中緩緩飄出,那是她被囚禁了十五年的殘魂。此刻,她的魂魄開始燃燒,化作點點金光,順著陳諾的鬼手,逆流而上,衝向那道黑色的裂縫。
“萬鬼窟,需要一把鎖。”
林小滿的身影越來越淡,她的聲音在風中消散,“而我,就是那把鎖。”
“不——!!!”
陳諾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怒吼,鬼手上的力量徹底爆發。紫金色的火焰衝天而起,竟與林小滿燃燒的魂魄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狠狠地轟向那道黑色裂縫。
“轟隆隆——”
地動山搖,黑色裂縫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硬生生被這股力量擠壓、收縮。那些從裂縫中伸出的鬼手,瞬間被光柱蒸發,化為虛無。
蘇清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銀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怎麽也沒想到,那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選擇了自我獻祭。
隨著林小滿的魂魄完全融入裂縫,那道猙獰的黑色裂縫終於緩緩閉合,最終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痕跡,彷彿大地的一道傷疤。
天空中的血雨停了,烏雲散去,露出一片漆黑的夜空。
陳諾跪在荒野上,左臂上的鬼手依舊散發著灼熱的餘溫,紫金色的紋路如蛇般纏繞著他的手臂,彷彿一條永遠無法褪去的詛咒。
他的手中,隻剩下那個空蕩蕩的保溫杯。
那是林小滿留下的,唯一的遺物。
“小滿……”
陳諾緊緊攥著保溫杯,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滲出。他的身體劇烈顫抖,眼中沒有淚水,隻有一片死寂的瘋狂。
就在這時,那隻變異的鬼手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陳諾猛地一怔。
他感覺到,鬼手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熟悉氣息。
那氣息,竟與林小滿的魂魄有著某種奇妙的聯係。
難道……
陳諾猛地抬起頭,看向自己那隻猙獰的“修羅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