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一驚，被這個女人看出來了。
也是。
同為女人，又是身為大商會會首，怎麽可能是簡單的女人？觀察力驚人，細節無雙。
林舟多說幾句話，就瞞不過非常瞭解女性的她了。
林舟也不裝了，使用男人的聲音說道：“對，沒錯，我就是男的。”
蘇晚晴的目光在他和楚媚兒之間轉了一圈，眉頭皺了起來。
“媚兒，這到底是怎麽迴事？這位是？”
楚媚兒立刻伸手挽住林舟的胳膊，一臉護犢子的樣子：“他是我的男人，他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晚晴姐，你不用管別的，就說這生意，你做不做。”
蘇晚晴深深看了林舟一眼，又看向楚媚兒：“武酒配方是逍遙王府的命根子，你真的敢拿來抵押？”
林舟開口道：“我拿來的，是老款的武酒配方，不是最新的醬香型。但依舊是絕世佳釀，價值百萬兩白銀，抵押你這八十萬兩的貨，綽綽有餘了吧？”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配方的價值確實夠，但我得先驗真假。”
她說著，抬手拍了拍桌子。
一個人進來，她吩咐幾句，這個人立刻出去。
沒多久。
門外，走進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躬身行禮：“會首。”
蘇晚晴把林舟遞過來的配方紙頁交給老者。
“劉師傅，你是釀酒的老行家了，看看這個配方，是不是真的武酒方子。”
老者接過配方，隻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他手指飛快地在紙上點著，越看越激動，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足足看了一刻鍾，他才猛地抬起頭，對著蘇晚晴連連點頭：“會首！是真的！絕對是真的！”
老者又趕緊補充：“這方子的配比、步驟，嚴絲合縫，跟市麵上武酒的風味完全對得上！絕對是正品武酒的配方！”
蘇晚晴的眼神亮了，當即一拍桌子。
“好！這單生意，我做了！”
“三天之內，七成材料和裝置送到你們指定的地方，五天，所有東西全部到位，一分不少。”
林舟對著她拱了拱手：“那就多謝蘇會首了，合作愉快。”
蘇晚晴卻有意無意說道：“我可是聽說了，十天後，楚媚兒就要與鎮北將軍成婚了。你可不是鎮北將軍，我很好奇你是什麽身份？”
楚媚兒：“晚晴姐，求求你了，保密。”
“你放心，生意夥伴我是不會亂說的。我們是商人，商人隻是為了賺錢。”
蘇晚晴正色。
單子敲定，蘇晚晴當即把林舟和楚媚兒奉為商會貴客，親自引著兩人往樓上雅間走，要按最高規格招待。
幾人剛轉過走廊拐角，迎麵就撞上了一行人。
為首的婦人穿著華貴，正是元帥府的夫人寒靜雲，她身邊跟著個吊兒郎當的年輕公子，是二兒子楊石。
四目相對。
寒靜雲先是愣了愣，隨即嗤笑一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逍遙王府的楚娘娘嗎？怎麽？王府被圍得跟鐵桶似的，你還有空跑出來晃悠？”
宿敵當前，楚媚兒直接迴懟：“我當是誰在這汪汪叫，原來是寒夫人。怎麽？元帥府都快涼透了，你還有空管我的閑事？”
寒靜雲道：“楚媚兒，你嘴硬什麽？你們逍遙王府已經完了！”
楚媚兒：“完了？我怎麽沒看出來？”
寒靜雲得意道：“周氏酒坊被封，掌櫃工人全被抓進了大理寺，連你心心念唸的那個雜役林舟，現在都是全城通緝的要犯！你還有臉在這跟我橫？”
楚媚兒冷笑一聲：“就算我們酒坊暫時被封，你們元帥酒坊釀出來的那些垃圾，照樣上不了台麵，連給我們武酒提鞋都不配。”
寒靜雲嘴巴也是厲害：“楚媚兒，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楊石跟著罵：“楚媚兒！你蹦躂不了幾天了……武酒已經垮了，現在又是我們元帥酒的時代了。”
楚媚兒瞥了眼他：“手下敗將，也想替你娘出頭？你放心，就算是武酒現在暫時沒了，但是你們那破元帥酒坊，照樣會被我們踩在腳底下，這次隻會踩得更狠！”
“癡人說夢！”寒靜雲不屑。
一直扮成丫鬟站在楚媚兒身後的林舟，這時終於開了口，女聲：
“夫人，我覺得，相比較關心我們酒坊的生意，您還是多關心關心您兒媳婦吧。”
寒靜雲寒聲：“這裏有你一個丫鬟說話的份嗎？楚媚兒，你真是越活越迴去了，連自己的下人都管不好！”
楚媚兒：“我的人，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林舟：“夫人，我也是一番好意。畢竟您兒媳婦都八十歲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給楊家開枝散葉，這可是大事啊。”
一句話出口，楊石瞬間破防了！
“你！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楊石雙眼都紅了。
寒靜雲也臉色不好，這件事情是家醜中的家醜，若是傳出去了……這個丫鬟怎麽知道的？
“我隻是之前聽逍遙王府的林公子，隨口提過一句罷了。”
說完，他拉了拉楚媚兒的袖子：“娘娘，我們走吧，別耽誤了蘇會首的招待。”
楚媚兒立刻會意，看都沒看寒靜雲母子一眼，從他們旁邊走過。
楊石咬著牙，盯著林舟的背影：“娘！這個丫鬟到底是誰？她怎麽會知道那件事？！”
寒靜雲：“不重要！”
楊石急道：“可是她……”
“行了！”
寒靜雲打斷他，“別管這些閑事，我們今天來這，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楊石雖然心裏憋屈，卻也隻能點了點頭。
寒靜雲冷笑一聲：“現在的逍遙王府，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翻不起什麽浪花。先辦正事要緊，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
走廊另一頭，楚媚兒一臉好奇地追問。
“哎，你剛才說的，寒靜雲那八十歲的兒媳婦，到底是怎麽迴事？快給我講講！”
林舟：“這事迴頭再跟你說，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楚媚兒一愣：“什麽事？”
“太後下毒的案子，最大的獲益者就是元帥府。”
楚媚兒皺起眉：“你的意思是……”
林舟點了點頭：“我們酒坊倒了，他們的元帥酒坊就能一家獨大。當年暗害逍遙王的事，他們也脫不了幹係。”
楚媚兒毫不意外：“給太後下毒的人，根本就是他們！”
林舟道：“十有**。天都快黑了，他們不在元帥府待著，偷偷摸摸跑到天風商會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媚兒立刻來了精神：“你的意思是……我們去偷聽？”
林舟重重點頭：“對！說不定能抓到他們下毒的證據！”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輕手輕腳地繞了迴去。
借著走廊柱子的掩護，確認了寒靜雲母子進的包間，楚媚兒拉著林舟，腳尖一點，輕巧地翻上了房頂，動作行雲流水，沒發出半點聲音。
兩人趴在房頂上，小心翼翼地揭開了一片瓦片，包間裏的景象和對話，瞬間清晰地傳了出來。
包間裏，除了寒靜雲和楊石，還坐著個麵色陰鷙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衣，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看著就不是善茬。
寒靜雲端著茶杯：“我給你們黑暗之手付了那麽多錢，你們就是這麽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