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
一聲驚呼劃破沉寂。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見那濃如烏墨的黑霧中探出數道猙獰妖影,爪牙森寒,目露凶光。
變故來的突然,文武官員頓時亂作一團。
甚至有那麼幾個倒黴蛋被捲入了黑霧之中,尖叫嘶吼不絕於耳。
鐘鼓傾倒,祭器滿地。
原本莊嚴肅穆的祭天大典,轉瞬便淪為了一片惶惶混亂。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比如緝妖司。
此次祭天大典的巡防護衛工作全權交給了衛尉營和緝妖司。他們一個負責尋常安保,另一個負責處理異常事件,這是舊日慣例。
現在的情況正屬於緝妖司的工作範疇。
因此,在謝危樓的帶領下,緝妖司眾人迅速行動起來。
每個人都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有的飛身躍上祭壇,以保護王上為先;有的則留下來護住文武官員,確保他們能夠安全有序地撤離。
至於謝危樓本人,則直奔黑霧而去。
不知怎麼,謝危樓的腦海中忽然不合時宜地閃過紀祈凰前兩天主動找他時說過的一番話。
“近來京中妖物頻出,很是動蕩。祭天大典在即,我建議緝妖司加強戒備,到時多派些人手進行巡防護衛。”
這個建議很適時也很合理,因此謝危樓當時並沒有多想。
可現在回想起來,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會發生什麼,所以才特意去給他提個醒?
疑問逐漸湧上心頭。
在進入黑霧前的一瞬間,謝危樓沒忍住回頭看向紀祈凰先前所在的位置。
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一直以來最擔心發生的一幕……
時間線拉回到紀蒲這邊。
紀蒲其實是最先感知到妖氣的人,但他眼下最主要的事情就是逼問出解藥所在。
若任由那股血氣在他體內肆虐,隻怕他多年修鍊很快就毀於一旦了。
但事情發展永遠不是某個人能決定的。
混亂髮生的瞬間,紀祈凰就已握住靈力凝成的長劍。
她身形一閃,直接逼到紀蒲近前。
劍氣縱橫交錯,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彷彿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麵對如此兇猛的攻勢,紀蒲也不敢掉以輕心。他不得不鬆開那名宮女,急速向後退去。
當然,他也沒忘記反擊。
紀蒲起手便是大陣雛形。
靈光織網,術法連環,以天地之力為刃,欲一招將紀祈凰困殺於靈力的洪流之中。
紀祈凰不退反進,周身劍氣翻湧,劍鋒直指紀蒲眉心。
紀蒲隻得捨棄原本招式,催動周身靈力匯聚於身前,形成一道護盾,橫亙在自己麵前。
然而,在紀祈凰鋒利的劍氣衝擊下,護盾尚未撐過三息便被硬生生撕裂開來,化作無數晶瑩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間。
這倒不是因為紀祈凰的實力已經強過紀蒲,而是紀蒲此時大受限製。
每當他催動自身靈力時,體內那股血氣便越發狂野起來。
他幾乎可以肯定,一旦他全力以赴地對付紀祈凰,必定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紀蒲萌生了退意。
隻要能順利帶走那名宮女,他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審得解毒之法。
如此想著,紀蒲下意識瞥了一眼已被結界困住多時的宮女。
然後,他就發現宮女不見了。
這麼說好像不太準確,應該是活生生的宮女變成了一個木頭雕刻成的小人兒。
小木頭人整體看起來十分粗糙,唯獨那張臉雕得活靈活現,一眼就能看出它神情中的嘲笑與譏諷。
紀蒲立時便反應過來,是傀儡術。他甚至已經猜到了誰在背後操縱傀儡。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想錯,紀祈凰自己的確沒有瘋到在祭天大典上搞事情的程度,但加上寶兒就不一定了。
這一切都是她們的計劃,紀蒲可以肯定。
在紀蒲想通事情原委的瞬間,本就劇烈顫抖著的地麵猛地掀起一片塵土飛揚。
一隻體型龐大的蜈蚣自塵土中顯露出了身形。
蜈蚣的頭頂上還站著一亭亭少女。
少女身著玄底衣袍綉朱花,頭戴黑竹鏤空鬥笠,暗紅絲絛懸鎏金銅錢,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
儘管少女的臉被鬥笠遮住了大半,但紀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沒錯,除了寶兒還能是誰呢?
這可是寶兒想了很久纔想出來的出場方式,甚至鬥笠都是她自己編的。
費這麼大力氣,別的不圖,隻為一個帥氣。
毫無疑問,她成功了。
哪怕場麵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寶兒的高調出場還是吸引了大量注意。
目的達成,寶兒輕抬腳尖,點了點烏金奎的頭。烏金奎配合地低下頭,由著寶兒跳到了地麵上。
寶兒朝紀蒲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猶如等待許久終於得見獵物的獵手。
她利落地抽出腰間的軟劍,直奔紀蒲而去。
有了她的加入,紀蒲的頹勢更加明顯。
紀蒲不死心,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毒手?”
他問的是寶兒。
儘管事實應是紀祈凰恨他更甚,但紀蒲很清楚,以紀祈凰的心智品性,想要殺他就隻會與他正麵硬剛到底。
而她的實力暫時還不允許她這麼做,所以她才蟄伏了這麼多年。
能想出如此陰毒的辦法又不顧後果的人,隻可能是寶兒。
紀蒲必須得承認,是他小看了這丫頭。
寶兒可不在乎紀蒲怎麼想她,她在又一次逼近紀蒲後,低聲道:“不是毒喲~”
不是毒?
紀蒲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肩上就添了一道傷口,紀祈凰刺的。
“你……!你們!”
紀祈凰的劍與寶兒的嘴配合得簡直是天衣無縫,紀蒲一時竟不知先對付誰纔好。
寶兒呲牙笑道:“沒騙你,我隻是將你一直以來都想要得到的東西給了你而已。”
“我想要什麼?”
“鳳命女的血啊。”
紀蒲再次因為寶兒的話走了神,不是他不長記性,而是這句話中蘊含的資訊量實在有些大。
他不可置信地追問道:“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寶兒依舊笑著,“你吃了這麼多年的血丹其實全是劣質的仿冒品,你啊,找錯了人。”
“不可能!我可是得到神……”紀蒲急切地想要證明寶兒說的是假的,但他的話卻沒能說完。
因為紀祈凰的長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從他執意要從寶兒口中得到一個答案開始,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紀蒲心中有太多疑問,他死死地盯著寶兒,妄圖從她的神情中尋得蛛絲馬跡。
寶兒不急不緩走到紀蒲身前,橫舉軟劍,隨即抬起左手,掌心劃過劍刃。
看著鮮血順著劍刃滑下,紀蒲覺得自己本已快要死去的心又重新跳動了起來,那是一種莫名的渴望。
寶兒似是讀懂了紀蒲的渴望,主動將手遞到了他嘴邊,而後用靈力將手掌中的血推入了他的嘴中。
隻一瞬,紀蒲便相信了寶兒的話。
可又有什麼用呢?
寶兒特意喂他這一口鮮血,隻是為了讓他死前更痛苦一些罷了。
紀蒲至死也沒想明白,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才導致事情變成了今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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