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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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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月20日,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雪是傍晚開始下的。起初隻是細碎的雪沫,被風卷著,在昏黃的路燈光暈裏打著旋。到了晚上**點,雪勢驟然變大,鵝毛般的雪片鋪天蓋地地往下砸,很快就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整個世界都被染成一片混沌的、沒有邊際的白,隻有遠處建築物零星的燈火,在漫天飛雪中暈染成一團團模糊昏黃的光斑。

城西老工業區,廢棄的紡織廠後巷。這裏早已沒了人煙,隻有殘破的廠房和堆積如山的工業垃圾,在狂舞的雪片中沉默地矗立,像一群凍僵的巨獸骨架。雪地上,幾行雜亂的腳印從巷口延伸進來,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巷子深處,五個人圍著一個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戴著黑色毛線帽和口罩的黑衣人。

這五個人看起來都不好惹。三個膀大腰圓,手裏拎著鋼管和砍刀,另外兩個相對精悍,手裏拿的是開了刃的軍刺。他們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團團白霧,眼神凶狠,盯著中間那個孤零零的黑衣人,像一群餓狼圍住了一隻落單的獵物。

“小子,東西交出來,留你條腿。”為首的一個光頭壯漢甕聲甕氣地說,手裏的砍刀在雪光下泛著寒光,“不然,今晚就讓你躺這兒過年。”

黑衣人沒說話,隻是微微側了側身,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肩膀放鬆。厚實的羽絨服和帽子口罩遮住了他全部的麵容和身形,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那是很年輕的一雙眼睛,但此刻裏麵沒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跟他廢什麽話!”旁邊一個拿鋼管的瘦子罵了一句,率先衝了上來,鋼管帶著風聲,朝著黑衣人腦袋就掄!

黑衣人動了。

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鋼管衝了上去!在鋼管即將砸到頭頂的瞬間,他猛地一矮身,鋼管擦著帽簷掠過。同時,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去格擋,而是精準地扣住了瘦子握鋼管的手腕,拇指狠狠一按麻筋,左手順勢托住對方肘關節,向上一抬,向外一擰!

“哢嚓!”

令人牙酸的脫臼聲。瘦子慘叫一聲,整條右臂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扭曲,鋼管“當啷”掉在雪地裏。黑衣人沒停,扣著他手腕的右手順勢下拉,左膝提起,狠狠撞在他小腹!

“嘔——!”瘦子眼珠凸出,彎下腰,像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著倒下,在雪地裏痛苦翻滾,再也爬不起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另外四人甚至沒看清同伴是怎麽倒下的,隻看到黑衣人鬆開手,瘦子就已經躺在地上哀嚎了。

“操!一起上!”光頭壯漢又驚又怒,揮著砍刀就撲了上來,另外三人也嚎叫著從不同方向圍攏。

黑衣人依舊沒退。他像一片沒有重量的影子,在四把武器的圍攻中穿梭。側身讓過劈向麵門的砍刀,右手手肘順勢後撞,擊中一人肋下;低頭躲過橫掃的鋼管,左腿無聲無息地一個低掃,絆倒另一人;麵對刺向胸口的軍刺,他不閃不避,左手快如閃電地抓住對方手腕,向側方一引一折,軍刺脫手,同時右拳狠狠砸在對方麵門!

“砰!”“呃啊!”“我的胳膊!”

悶響,痛呼,骨裂聲,在風雪呼嘯的巷子裏顯得格外清晰。黑衣人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的格擋、閃避、反擊,但快、準、狠到了極點,每一擊都衝著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而去。他顯然刻意控製了力道,沒下死手,但足以讓這些人短時間內喪失威脅。

不到兩分鍾,五個人已經全部躺在了雪地裏,呻吟翻滾,爬不起來。雪地上濺開了點點暗紅的血跡,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黑衣人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撥出的白氣在口罩前凝成一團團。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羽絨服的袖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麵的黑色毛衣,所幸沒傷到皮肉。他彎腰,從那個光頭壯漢身上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捏了捏厚度,塞進自己懷裏。然後,他踢開腳邊的一把砍刀,轉身,踩著厚厚的積雪,朝巷子更深處走去。

巷子盡頭是一個死衚衕,堆滿了廢棄的磚頭和水泥塊。他走到牆根,背靠著冰冷的磚牆,才緩緩摘下頭上的毛線帽和臉上的口罩。

帽簷下露出一張年輕但棱角分明的臉。眉毛濃黑,鼻梁高挺,嘴唇因為寒冷和剛才的劇烈運動而顯得有些發白。眼神很深,像結了冰的湖麵,看不出什麽情緒。隻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鬱。

是陳嘉庚。

他把帽子和口罩塞進羽絨服口袋,從另一個口袋裏摸出煙和打火機。背過身,用手攏著,擋開風雪,點了好幾次才點燃。他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煙氣衝進肺裏,帶來一陣熟悉的、帶著麻痹感的暖意。尼古丁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他靠著牆,慢慢抽著煙,看著眼前漫天飛舞的、彷彿永不停歇的大雪。雪花落在他黑色的短發上,很快融化,變成細小的水珠。路燈的光從巷子口斜斜地照進來一部分,在雪地上投下他拉長的、孤零零的影子。

還有三天就過年了。 他心想。

時間過得真快。感覺從西嶺回來還沒多久,一轉眼,1998年就要翻過去了。這兩個月,他幾乎沒怎麽停過。周海給的“活”越來越“複雜”,不再侷限於簡單的討債。有時候是護送“貨物”,有時候是“說服”某些不守規矩的人,有時候是像今晚這樣,從一些自以為能黑吃黑的蠢貨手裏,拿回不該屬於他們的東西。

危險,但傭金也高得嚇人。加上他之前攢的,現在卡裏的數字,已經逼近了八十萬。八十萬。在1999年即將到來的這個冬天,對任何一個十七歲少年來說,都是天文數字,是能徹底改變命運的钜款。

可他心裏沒有任何喜悅,隻有一片沉甸甸的、冰冷的麻木。這些錢,沾著血,沾著灰,沾著無數個像今晚這樣的雪夜和黑暗。它們像冰冷的鎖鏈,一層層纏繞在他身上,把他往某個更深、更黑的地方拖拽。

但他停不下來。也不能停。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為了什麽?他自己有時也說不清楚。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安全感”?還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配得上站在那個穿著淺藍色棉布裙子的女孩身邊,能給她一個不必再為生計發愁的未來?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每多賺一筆這樣的髒錢,他和慕蓉雪之間那道看不見的鴻溝,似乎就更深一分。

手機在懷裏震動起來。他掏出那部黑色的諾基亞,螢幕在雪夜中發出幽藍的光。是一條簡訊,來自那個他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慕蓉雪: 嘉庚,你在哪?有空嗎?市中心新開了一家“時光咖啡”,聽說不錯。外麵雪好大,你……過來坐坐嗎?

陳嘉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冰冷的按鍵上懸著。雪花落在手機螢幕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漬。他彷彿能透過這行字,看到她發簡訊時微微咬著下唇、有些猶豫又帶著期待的樣子。她總是這樣,邀請他也小心翼翼,生怕打擾他。

心裏的冰冷和疲憊,被這行簡單的簡訊驅散了一些。湧上來的,是一種混合著溫暖、愧疚和急切的複雜情緒。他想立刻見到她,想看看她的笑臉,想聽她用清澈的聲音說話,想暫時忘掉這個肮髒血腥的雪夜,忘掉自己剛剛打倒了五個人,忘掉懷裏那遝沾著別人體溫和可能血跡的鈔票。

他快速按動鍵盤,刪掉了原本打出的“剛忙完,有點事”,改成了更簡單的:

陳嘉庚: 好。等我半小時。

傳送。

他把煙頭扔在雪地裏,用腳碾滅。然後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羽絨服袖子上的口子不太明顯,手上沒沾血,臉上應該也沒什麽痕跡。他拍了拍身上的雪,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把領子豎起來,遮住大半張臉,然後快步走出巷子。

那五個人還躺在雪地裏呻吟,但已經沒人能攔他了。他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跨過地上的身體,很快消失在漫天風雪和巷口的黑暗中。

四十分鍾後,陳嘉庚推開了“時光咖啡”厚重的玻璃門。

暖氣混著咖啡豆的醇香和輕柔的爵士樂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外的嚴寒。咖啡館裏人不多,裝修是溫馨的暖色調,木質桌椅,牆上掛著複古的風景畫,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盞小小的、散發著柔和黃光的台燈。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慕蓉雪。

她今天穿了那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裏麵是件淺藍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簡單的牛仔褲。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在溫暖的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她正微微側著頭,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側臉在玻璃窗上留下一個安靜的剪影。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她從不喝咖啡,說苦),和一本攤開的英文書。

陳嘉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摘下帽子和口罩,塞進揹包,又快速整理了一下被帽子壓亂的頭發,深吸一口氣,才朝那邊走去。

聽到腳步聲,慕蓉雪轉過頭。看到是他,淺琥珀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開一個清淺卻真實的笑意,嘴角兩個小小的梨渦若隱若現。

“你來啦。”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貫的溫柔,“外麵雪好大,路上不好走吧?”

“還好。”陳嘉庚在她對麵坐下,把揹包放在旁邊椅子上。服務生走過來,他要了杯美式咖啡。

“怎麽突然想出來喝咖啡?”陳嘉庚問,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的氣色比前段時間好了一些,臉頰有了點血色,大概是因為放了寒假,不用那麽辛苦。但眼底依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那是生活重壓留下的痕跡。

“就是……突然想出來走走。”慕蓉雪低下頭,用勺子輕輕攪動著杯裏的牛奶,聲音更輕了,“家裏有點悶。爺爺奶奶在準備年貨,吵吵嚷嚷的。而且……”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他,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和羞澀:“而且,聽說這家店的黑森林蛋糕很好吃。想……請你嚐嚐。”

陳嘉庚愣了一下,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他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好。”他說,“那就嚐嚐。”

他招手叫來服務生,點了一份黑森林蛋糕。蛋糕很快送上來,濃鬱的巧克力香氣混合著櫻桃酒的甜香。慕蓉雪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塊,遞到他嘴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嚐嚐?”

陳嘉庚耳朵有點熱。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頭,但還是張口接住了。甜膩中帶著微苦的巧克力味道在舌尖化開,混合著奶油的香醇和櫻桃酒的馥鬱。很好吃。

“怎麽樣?”慕蓉雪期待地問。

“……嗯,好吃。”陳嘉庚點點頭,聲音有點幹。

慕蓉雪開心地笑了,自己也切了一小塊,小口小口地吃著。兩人就這樣,在溫暖安靜的咖啡館裏,分享著一塊蛋糕,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偶爾說幾句話,關於學校裏無關痛癢的趣事,關於寒假作業,關於過年。氣氛溫馨得不像真的。

陳嘉庚喝著苦咖啡,看著對麵女孩恬靜的側臉,聽著她輕柔的聲音,感覺這兩個月來積攢在血液裏的冰冷、暴戾和疲憊,正在被這暖氣、咖啡香和她幹淨的笑容一點點融化。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和喜歡的女孩一起在雪夜約會的十七歲少年,身上沒有背負幾十萬的髒錢,沒有剛剛在雪巷裏打趴下五個人,沒有那個刻著“陳”字的吊墜在胸口發燙,也沒有周海和他那個深不見底的世界。

他想讓時間停在這一刻。

但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打破了這片偷來的寧靜。震動聲在安靜的咖啡館裏顯得有些突兀。

陳嘉庚皺了皺眉,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心裏那點剛剛升起的暖意瞬間凍結——周海。

他手指僵了一下,沒有立刻接。手機在掌心固執地震動著,嗡嗡聲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慕蓉雪停下吃蛋糕的動作,看著他,眼神裏帶著詢問。

陳嘉庚深吸一口氣,對她做了個“抱歉”的口型,然後起身,走到咖啡館相對安靜的角落,按下接聽鍵。

“海哥。”他壓低聲音。

“在哪?”周海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麵。

“在外麵,和朋友喝咖啡。”陳嘉庚說。

“現在過來。”周海沒有問是哪個朋友,直接說道,“老地方,棋牌室。有點事。”

“現在?”陳嘉庚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又回頭看了看窗邊座位上,正有些不安地望向這邊的慕蓉雪。

“對,現在。”周海的語氣沒什麽變化,但陳嘉庚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盡快。”

電話結束通話了,忙音傳來。

陳嘉庚握著手機,站在溫暖的咖啡館角落裏,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周海很少用這種語氣叫他,尤其是在這種天氣,這個時間。一定是出事了,或者有極其重要、緊急的事情。

他走回座位。慕蓉雪已經放下了叉子,看著他,眼睛裏帶著一絲擔憂:“怎麽了?有事嗎?”

“嗯。”陳嘉庚點點頭,盡量讓表情看起來輕鬆一些,“家裏……有點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慕蓉雪眼裏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懂事地點點頭:“那你快去吧,雪大,路上小心。”

陳嘉庚看著她強裝沒事的樣子,心裏一陣刺痛。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下次再約”,但最終隻是低聲說了句:“蛋糕……很好吃。謝謝。”

他快速從錢包裏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拿起揹包:“賬我先結了。你……吃完早點回去,路上小心。”

“嗯,我知道。”慕蓉雪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你……也小心。”

陳嘉庚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走向門口。推開門,冰冷的、夾著雪片的風瞬間灌了進來,吹散了他身上最後一點咖啡館的暖意。

他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拉緊羽絨服拉鏈,一頭紮進門外茫茫的風雪之中。腳步很快,甚至有些匆忙,像是在逃離什麽,又像是在奔赴某個無法逃避的召喚。

窗內,慕蓉雪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迅速被漫天大雪吞沒,直到再也看不見。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還剩下一大半的、漸漸失去溫度的蛋糕,和對麵那杯幾乎沒怎麽動的、已經冷掉的咖啡,輕輕歎了口氣。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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