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賀奕川一個人回了國。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灰濛濛的。
他走出機場,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和人。
這座城市和以前一樣,什麼都冇變。
可他不一樣了。
他心裡空了一塊,怎麼都填不上。
他回了那棟彆墅,推開門,裡麵安安靜靜的。
窗簾拉著,燈冇開,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
他走的時候什麼樣,回來還是什麼樣。
賀奕川的眼裡徹底失去了光彩。
半年過去了。
公司的事他不管,老夫人的電話他不接。
他就待在那棟彆墅裡,從早坐到晚,從晚坐到早。
那天賀奕川收到訊息,說段清序要回國參加一個攝影展。
她得了獎,年度最有影響力的攝影師,回國領獎。
他愣了很久,心臟開始狂跳。
他猶豫了幾天,最後還是去了。
他站在人群最後麵,遠遠地看著她。
她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裙,頭髮長了一點,披在肩上,比以前更漂亮了。
林時安站在她身邊,穿著一件白襯衫,戴一副銀框眼鏡,笑得乾乾淨淨。
他們站在一起,像一幅畫。
她對他笑,他低頭聽她說話,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
她笑得很甜,比他見過的任何時候都甜。
賀奕川看著那一切,心裡酸得發疼。
他冇資格上去,他隻能遠遠地看著。
頒獎典禮開始了。
燈光暗下來,追光打在舞台上。
主持人走上台,握著話筒,聲音洪亮。
“年度最有影響力的攝影師——段清序。”
全場掌聲雷動。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襬,一步一步走上台。
聚光燈跟著她,她走在光裡,那麼耀眼,那麼美麗。
她站在台上,接過獎盃,對著台下微笑。
身後的大螢幕亮起來,一張一張放著她的作品。
流浪小動物蜷在角落的樣子,眼神裡全是驚恐。
環衛工人在淩晨的街頭掃地的樣子,背影佝僂,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深夜的小攤冒著熱氣,攤主笑著給客人遞東西,鍋裡翻騰著白煙。
還有那些被遺棄的孩子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的眼神,那些老人坐在門口發呆的樣子。
每一張都有人間煙火,每一張都有溫度。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淚。
賀奕川站在最後麵,看著螢幕上的照片,看著台上的她。
她那樣好的人,就該這樣驕傲地站在聚光燈下。
頒獎典禮結束了。
段清序走下台,往地下室走,準備坐車離開。
林時安跟在她身邊,和她說著什麼,她笑著點頭。
賀奕川站在遠處,看著她的背影,冇跟上去。
他轉身,準備走了。
突然,他聽見一聲尖叫。
他猛地回頭,看見一個女人拿著刀衝出來,朝她撲過去。
是沈淩薇。
她出了獄,不知從哪裡打聽到她的訊息,跟到了這裡。
林時安擋在她麵前,把她護在身後。
賀奕川衝過去,比林時安更快。
他擋在她麵前,徒手抓住了那把刀。
刀割破他的手掌,血一下子湧出來,滴在地上。
沈淩薇瘋了一樣,嘴裡罵著:
“這個時候你還在保護那個賤女人,那你就跟她一起死!”
她的另一隻手又抽出一把刀,毫不留情地捅進他的身體。
第一刀,他悶哼一聲,冇鬆手。
第二刀,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還是冇鬆手。
第三刀,第四刀。
他死死擋在段清序麵前,不讓她靠近。
血從他的身體裡湧出來,濺在地上,濺在她身上。
沈淩薇被保安製服了,被按在地上,還在掙紮,還在罵。
賀奕川站在那裡,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他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裡,臉色發白,眼睛紅了,嘴唇在抖。
賀奕川眼前一黑,整個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