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猛獸,在日漸稀疏的車流中一路向西疾馳。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變幻。繁華的城鎮漸漸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廣闊的農田。
最終,視野被連綿無儘、蒼翠中透著原始蠻荒氣息的山脈所填滿。
空氣也變得清冽起來,帶著草木泥土的芬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神清氣爽的「味道」。
那是天地靈氣,隨著靈氣復甦,在這帝國西南邊陲漸漸活躍起來。
雲斷山脈,到了。
薑明淵穩穩地把控著方向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盤山公路。道路蜿蜒曲折,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幽穀。
「果然不一樣了……」他心裡默唸。
這深山之中,有些地方的靈氣濃度明顯比外麵高,而且像呼吸一樣,時強時弱。這正是秘境將開、或是空間不穩的徵兆。
同時,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人造的痕跡。不隻是在道路和村莊,而是隱藏在密林深處、山脊製高點上,一些新近構築的、帶有明顯軍事或觀察哨性質的簡易工事。
雖然藏得隱蔽,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但在薑明淵的敏銳的感知下,它們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清晰。
「官方的動作,比我預想中的還快。」他眼神沉了沉。這些監控點印證了他的判斷。
帝國這台龐大的機器,已經開始對各地異常區域布控了。
剛過一個急彎,前麵出現一小片平地。
路邊設了個臨時檢查站,兩根紅白杆子攔著路,旁邊停著輛「邊境巡防」的迷彩越野。
兩名麵帶風霜的巡防隊員站在那兒,其中一個手裡拿著個黑色方盒,像金屬探測儀,但更複雜,頂上還有指示燈在閃。
薑明淵認識,那是一種探測邪祟氣息的儀器,現在應該是第一代小型探測器,叫TC1型探測器。
看到薑明淵的車駛近,那名拿著儀器的隊員立刻上前一步,抬起手臂示意停車。
薑明淵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但還是依言緩緩將車停在路障前,降下車窗。
「師傅,例行檢查,身份證件看一下。」年紀稍長的隊員走過來,語氣還算客氣,眼神卻帶著審視,往車裡掃了一圈。
薑明淵不動聲色地將身份證件遞了過去。他的身份資訊自然是真實的,經得起查。
那人接過證件,對著他的臉看了看,又用掃描器覈對。同時,拿儀器的隊員開始繞著車走,用那黑盒子掃車身和底盤。
「薑先生?從天海來的?跑我們這西南邊陲,是旅遊?」年長的隊員一邊登記,一邊隨口問。
「嗯,聽說雲斷山脈風景原始,過來自駕走走,拍點東西。」薑明淵語氣平淡,目光卻跟著那個繞車的隊員。
年長的隊員把檢查過後的身份證件還給他,語氣緩和了些,但眼神依舊警惕:「最近山裡不太平,上麵要求嚴查。你一個人進山,一定注意安全,別往冇人的老林、深穀裡鑽!遇到不對勁的,趕緊報警,或者找最近的巡防點。」
「好,知道了,謝謝。」薑明淵接過證件,點點頭,態度溫和。
路杆抬了起來。他發動車子,平穩地駛離檢查站。
後視鏡裡,那兩名隊員還站在原地,拿著黑盒子除錯討論著,年長的那個拿起對講機,似乎在匯報。
薑明淵收回目光,眼神深了深。
「TC1型......看來帝國對異常能量的監測網已經鋪開了,比前世遊戲裡更快。不過這種民用級別的探測器,精度和抗乾擾都差,真遇上會收斂氣息的修行者或者高階異常,作用有限。但......這隻是個開始,之後得到更多器道知識,還會有各種先進的器物產生。」
車繼續前行,山路越來越窄,林木也越來越原始。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穩步上升,薑明淵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太初陰陽禦道經》運轉加快,氣海中的金銀真液也更加活躍。
「不能再開車了。」他看看前方路況,又瞥了眼後視鏡,果斷做出決定。
他把車開進一處被樹叢半掩的山坳,熄火下車。
指尖一彈,一道微光閃過,車子就像被層流動的光影罩住,很快和周圍的山石草木融為一體。這是《太初陰陽禦道經》裡的小術,「障目法」。
做完這些,他深吸一口山林間清冽又充滿靈氣的空氣。
抬頭望向雲霧深處、山脊如龍的雲斷山脈,眼中閃過鷹一般銳利的光。
他身影一晃,不再沿路走,而是像融進山林的幽靈,直接躍下路旁陡崖,腳尖在亂石和樹根上輕點借力,速度快得像風,卻悄無聲息,朝著心神中靈氣最活躍、空間波動最明顯的核心區域,疾馳而去。
莽莽群山,古木參天,轉眼就吞冇了那道矯健的身影。
山路越來越陡峭崎嶇。巨大的樹根虯結於地麵,嶙峋的怪石不時擋道。
林木深處,偶爾傳來幾聲異常嘹亮或低沉的獸吼,充滿了野性與不安的氣息,預示著這片土地正在悄然變化。
他甚至瞥見幾隻毛色異常鮮艷、體型明顯壯碩過頭的野猴,在樹冠間警惕地注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終於,在日落西山,將最後一絲餘暉灑滿林間時,薑明淵循著記憶中的大致位置,抵達了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幽深穀地。
穀地中央,是一麵光滑如鏡、高聳入雲的巨大石壁。
石壁呈青黑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厚重沉凝,壁麵上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和天然的苔蘚。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體內的氣血熔爐都為之微微雀躍。
「就是這裡了。」他望著那麵巨大的石壁,眼中精光閃爍。
玄希秘境的入口,並非固定,而是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以特定方式激發纔會顯現。
而激發之物,正是他手中這把來自前朝將軍棺槨的青銅短劍中的鑰匙。
薑明淵走到石壁前,站定,隨即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柄佈滿銅綠的短劍。
他冇有猶豫,雙手握住劍柄與劍格,猛地發力一擰一拔!
劍身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括響動,隨即如蓮花般裂成幾瓣,一截白玉玉圭從碎片中墜落,被他穩穩接住。
那玉圭約二三厘米寬,一指長短,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