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再見羅取,委託鍛造
閣樓之內,連日來薑明淵心神儘數沉浸在對道紋的參悟與鐫刻之中,不辨晨昏。
直至今日,最後一縷養神香的青煙裊裊散去,融入寂靜的空氣。
薑明淵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底彷彿有星河流轉,隨即歸於古井無波的沉靜。
連日苦修,非但撫平了此前心神的所有損耗,更將新得的空明秘銀道紋於道基之上的烙印加深了幾分。
此刻他內視己身,但見五行道紋光華流轉,五臟之氣圓融調和,《太劫勁》的明勁也已臻至圓融無礙之境,隻差一個契機,便可嘗試觸控那更為幽微深藏的暗勁門檻。
他心念微動,身前懸浮的數塊大小不一、閃爍著雲紋光澤的秘銀礦石,連同風翼雷豹那顆依舊跳躍著細碎紫色電弧的心臟、岩甲地龍那片厚重堅韌的核心背甲等一眾珍貴材料,便如被無形之手牽引,井然有序地儘數冇入儲物戒的微光之中。
隨後,他的自光落於最後一件物事之上那塊自黑市得來,並經自身陰陽真液長久溫養的星辰金精。
此時的它,內蘊的星輝儘數收斂,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內斂的暗金色澤,恍若沉眠的古老星核,其每一次極其微弱的能量脈動,竟隱隱與薑明淵自身的呼吸韻律相合。
「材料齊備,時機正好。」薑明淵低語一聲,長身而起,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如炒豆般的輕微爆鳴,那是勁力通達、氣血充盈的外在表現。十二品蓮台化作流光冇入體內氣海。
雲堯秘境的分成權雖好,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當下之要,乃是儘快將手中這批頂級靈材,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即戰力。
心念既定,他不再遲疑。身形微動,一身黑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此等靈材,若不得其法,便是暴殄天物。唯有望於頂尖煉器師之手,方能令其綻放真正鋒芒。」他低聲自語,腦海中已浮現出那個名字,「是時候,去老羅那裡走一趟了。」
薑明淵行事向來果決,略作整理,便悄然下了淵寶閣。
清晨的陽光灑在天海市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喧囂漸起。
他發動那輛黑色越野車,引擎低吼一聲,便如離弦之箭般匯入車流,目標直指南郊。
南郊工業園,「老羅器坊」。
熟悉的「叮叮噹噹」鍛打聲隔著老遠便能聽見,節奏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韻律感。
推開那扇厚重的鐵門,灼熱的氣流夾雜著金屬粉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器坊內景象依舊,隻是那鍛爐的火光似乎更加凝練,爐溫也更高了。
羅取**的上身汗如雨下,古銅色的麵板在爐火映照下油光發亮,每一塊肌肉都隨著錘擊的韻律賁張收縮,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
他正捶打著一塊通體暗紅、火星四濺的金屬胚體,眼神專注得如同在雕琢稀世珍寶,對外界的闖入毫無所覺。
鍛錘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沉悶的巨響和飛濺的暗金色火花,那金屬胚體在重擊下彷彿擁有了生命,發出不屈的嗡鳴,其上的天然紋路在高溫與巨力中若隱若現。
薑明淵冇有打擾,靜靜站在門邊的陰影裡,目光掃過器坊。
比起上次來時,這裡似乎更加「雜亂」了,但雜亂中又透著一種奇特的秩序。
各種稀奇古怪、靈氣盤然的礦石材料分門別類地堆放在角落,有些薑明淵都叫不出名字;牆壁上掛著幾件新完成的作品,一柄造型猙獰的暗紫色長刀散發著銳利煞氣,一麵佈滿玄文的骨盾則流轉著厚重的土黃靈光,顯然都非凡品。
空氣裡瀰漫的靈氣波動,也比之前更加凝練活躍。
足足過了半刻鐘,羅取才完成一輪關鍵的淬火回爐工序。他將燒得通紅的胚體浸入旁邊一個特製的、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幽藍色液體池中。
「嗤——!」
劇烈的汽化聲中,白霧升騰瀰漫。
羅取這才直起身,用掛在脖子上的汗巾胡亂抹了把臉,隨手將鍛錘「哐當」一聲丟在鐵砧旁。
他轉過身,似乎這才察覺到門口有人。當看清是薑明淵時,他那張被爐火燻烤得有些發紅、線條硬朗的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隨即被慣常的淡漠取代。
他隨手抓起一件油膩的工裝背心套上,聲音粗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是你?稀客。這次又搞到什麼?」
這話聽著生硬,卻正是羅取的風格—冇有客套寒暄,開門見山,甚至帶著點他特有的「問候」方式。顯然,他還記得薑明淵上次進山狩獵異獸的事。
薑明淵嘴角微揚,也不在意,他踱步上前,目光在羅取剛淬火的那塊暗紅色金屬胚上停留了一瞬,那胚體上殘留的餘溫和尚未完全隱去的暗金紋路,透著一股凶悍的靈性,「看來你的手藝又精進了。離煉出真正的「法器」,怕是不遠了吧?」
羅取聞言,眼神微微一動,似乎被戳中了最在意的地方。
他哼了一聲,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旁邊一個半人高的水桶前,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滴落。他用袖子抹了把嘴,才甕聲道:「少來這套。直說吧,什麼材料?」
他顯然對上次交易的山彘獠牙印象深刻。
「意外得到一塊好材料。」,薑明淵手腕一翻,那塊溫養得內蘊星輝、沉甸甸的星辰金精便憑空出現在他掌心,穩穩地托著,「這不,就想請你幫忙,煉個趁手的傢夥。」
當那塊暗金色、彷彿凝固了星辰的礦石出現的剎那,器坊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羅取那雙原本帶著疲憊和漠然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是一種煉器宗師看到絕世靈材時無法掩飾的狂熱與癡迷。
他一個箭步就跨到了薑明淵麵前,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他死死盯著薑明淵掌中的星辰金精,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伸出的手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想觸控又怕褻瀆了神物。
「這————這是————」羅取的聲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星核碎片?不————不對!
氣息更純粹古老————星辰本源凝聚————星辰金精?!你——你竟然有這東西?!」
他猛地抬頭,自光灼灼地盯著薑明淵,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穿透:「從哪兒弄來的?這玩意兒————傳說中可是能承載星宿之力的頂級靈材!煉製六階法寶的核心之物!」
激動之下,他連珠炮似的追問,完全冇了平日的寡言。
「機緣巧合罷了。」薑明淵語氣平淡,將星辰金精往前遞了遞,「如何?此物,可能入你法眼?能否以它為主材,為我煉一柄劍胚?要求不高,夠硬、夠利、能完美承載並放大我的真液與勁力即可。形製你定,我相信你的眼光。至於品階————」
薑明淵頓了頓,目光掃過器坊裡那些靈光閃爍的半成品,「我相信你現在的手藝,煉製四階靈器,應當不在話下了吧?若以此為主材,傾力而為,觸及五階門檻,也未必不可能。」
「五階?!」羅取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激將的不服,但更多的是一種麵對絕世靈材時被點燃的、熊熊燃燒的鬥誌和挑戰欲。
他一把抓過星辰金精,入手那沉甸甸的質感與內蘊的浩瀚星力讓他渾身一震,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被狂熱的火焰取代。
他反覆摩挲著礦石冰冷而溫潤的表麵,感受著其中沉睡的星辰偉力,彷彿在與一個古老的靈魂對話。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再無絲毫猶豫和質疑,隻剩下一個頂尖煉器師麵對頂級材料時那種捨我其誰的專注與自信:「材料給我!半個月!不————十天!」他斬釘截鐵,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金屬碰撞般的鏗鏘,「我給你一柄————能斬星破嶽的劍胚!若煉不出匹配這星辰金精鋒芒的器胚,我羅取名字倒過來寫!」
爐火在他身後跳躍,將羅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如同一個即將投身偉大鍛造的巨靈神。
器坊內,隻剩下鍛爐火焰的呼呼聲,以及羅取緊握星辰金精、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的細微聲響。
黑色越野車緩緩駛離南郊工業園。後視鏡裡,「老羅器坊」的招牌在風雪中漸漸模糊,唯有那叮噹鍛打聲,彷彿仍在耳畔迴響。
器坊內,羅取小心翼翼地將星辰金精安置在特製的鍛造台上。
他粗糙的指節輕撫過礦石表麵,感受著其中沉睡的星辰之力。
「十天————」他喃喃自語,睜開眼時眸中已無半分遲疑。
轉身走向西牆,羅取在掛滿工具的牆麵上某處按了三下。伴隨著機括輕響,一塊牆板無聲滑開,露出內裡一個尺許見方的暗格。
他從中捧出一本以古獸皮製而成的厚冊。獸皮呈深褐色,表麵已經泛出歲月浸潤的油潤光澤,邊緣處用某種銀色絲線仔細鎖邊,封麵上冇有任何文字,隻烙著一個古樸的錘砧相交的圖騰——正是天匠府的徽記。
正是天匠府的鍛造寶典《天工鍛世錄》。
書頁翻動間,隱約可見「星隕」、「祭煉」等古老字跡。
爐火啪作響,映亮了他眼中前所未有的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