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帝都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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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在千裡之外,帝都,東城老區。
東城老區,別看這是一個普通的市區名字,但這片看似普通的城區,實則是玄京世家豪族盤踞之地。青磚灰瓦的深宅大院間,不知藏著多少曾追隨開國皇帝立下赫赫功勳的古老家族。
在某座宅院的隱秘暗室內,四壁無窗,隻有幾盞幽藍的夜明燈散發出冰冷的光芒,勉強照亮中央一張由整塊四階流雲明玉雕琢而成的玉桌。
其上天然形成的雲紋在幽光下彷彿在緩緩流動,散發出溫潤而內斂的靈韻,滋養著置身其中的人,也溫和地撫平著心神的躁動。
這種能滋養心神、穩固道基的靈玉,常人得之一小塊已是萬幸,而眼前這張方桌的價值,足以讓一個小型世家傾家蕩產。
方桌兩側,坐著兩道身影。
他們的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隻能看到線條冷硬的下頜。
厚重的帷幕垂落,隔絕了內外,也隔絕了任何聲音的外泄。
空氣凝滯,隻有玉桌雲紋流轉間細微的靈氣細微嗡鳴。
左側的身影,麵覆一張以百年陰沉木心精心雕琢而成的麵具。麵具呈儒雅人相,其上紋路古樸,形似龜甲,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洗禮的睿智與沉穩。
此麵具名為「明圭」,象徵的乃是古乾朝名臣公孫圭,那位曾輔佐開國皇帝登極、運籌帷幄的股肱之臣。
他修長的手指此刻正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桌冰涼的邊緣,指腹反覆感受著那內蘊的溫潤靈韻,似乎藉此平息內心的波瀾,又或是在推演著某種棋局。
右側的身影,則戴著一副赤紅如血、形態酷似猛禽利喙啄擊的金屬麵具,邊緣流轉著暗啞卻銳利的鋒芒。
這副「赤梟」麵具,代表的是六百年前大昀朝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特務機構首領,因其絕對的忠誠與卓著的功勳,生前便被破格加封太傅,死後更得「武襄」諡號。
他身形看似慵懶地深陷於椅背,但卻隱隱透著一股如潛伏毒蛇般的陰冷銳意,身軀伸展間還會毫不掩飾地瀰漫開來。
沉默持續了片刻,終於被「玄圭」打破,他的聲音經過麵具的特殊處理,顯得低沉而略帶沙啞,彷彿來自遙遠的歲月:「天海那邊————失手了?」
雖是問句,語氣卻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意外,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知的事實。
帶著赤梟麵具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兜帽陰影下的下頜似乎繃緊了些。
他的聲音同樣經過處理,但多了一絲怒氣:「————是。孫恆安然無恙。那個被姬凰曦推薦上來的巡狩使,薑明淵,比預估的難纏得多。」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資訊,話語顯得斷續而謹慎:「周顯被他一招廢了,幽蛇」的試探現在倒是反成笑柄。趙源、李曉彥聯手被其反製,借力打力乾淨利落。林崇義順勢啟用緊急條例,為其繫結許可權。」
「最麻煩的是雲堯秘境——兩頭二階巔峰妖物——包括魔化岩蜥王——鬼影獵殺者————竟被他——獨自清理——耗時——極短。孫恆小對親眼所見——形容其摧枯拉朽,倒是讓他站穩腳跟。」
「其內更是發現了小型雲紋秘銀礦脈,按新條例,佔領秘境,他獨享一成。」赤梟冷笑,「姬凰曦這次倒是送了把好刀過來。」
「明圭」那龜甲紋路的陰沉木麵具微微動了動,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如同古井投石,不起波瀾:「意料之中。猛虎出柙,豈會無聲?姬凰曦既敢放他出來,自有所恃。此子非是棋子,已成棋手。強壓,非上策。」
他話音落下,密室內僅有燈燭火苗輕微的啪聲。
片刻,「玄圭」纔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緩,卻丟擲了一個關鍵問題:「傅天鴻那邊————動靜如何?他從黑風穀脫身回來了?可曾察覺什麼端倪?」
「赤梟」聞言,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似乎對此有更詳儘的掌握:「他回來了,就在昨日。黑風穀那個異空間節點比預想的更麻煩,他與三位總局幾位特殊顧問聯手,也隻是暫時將其錨定」並設下三重封印,遠未到徹底解決的程度。據我們的人觀察,他本人氣息略有損耗,但威勢不減,回去之後未作休整,第一時間便召集了林崇義開了一次秘密會議。」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情報細節,語氣轉為審慎:「會議內容高度保密,但我們安插的人還是聽到幾耳朵。傅天鴻對孫恆秘境遇襲的事很重視,已經下令林崇義秘密徹查,優先順序————很高。」
「至於天海,」他補充道,「雲堯秘境清理成功和礦脈發現,在會上被當成正麵典型提了。傅天鴻公開表揚薑明淵行事果決、實力卓著」,讚他在秘境殺敵有功」。林崇義那份關於確認薑明淵許可權和資源配給的報告,已經批了。眼下,他的注意力被黑風穀後續牢牢吸住,天海這點小風波」,怕是冇功夫深究。」
「玄圭」靜靜聽著,手指在座椅扶手的古老雲紋上緩緩劃過,彷彿在勾勒無形的棋局0
片刻後,他纔再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傅天鴻此人,向來以大局為重,眼前既有薑明淵和孫恆這兩把明火,天海這潭水因利刃坐鎮而顯得平靜,他自然樂得將其樹為標杆,無暇也無意深究水下是否有暗流。這於我們,算是風浪暫歇。」
他話鋒微轉,手指在雲紋上緩緩劃過,彷彿在勾勒無形的棋局:「計劃————如何?」
赤梟」身體前傾,兜帽的陰影更深了:「種子」已種下。十三處節點,十處順利,冀洋已入囊中。但商嶽、雲穀————出了岔子。」
「嗯?說清楚。」帶著明圭麵具身影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疑問的波動,雖輕,卻讓室內的寒意重了幾分。
「商嶽有釘子」。」「赤梟」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刺骨的冷意,「行動前一刻,目標警覺,提前遁走。痕跡指向我們內部。怕是有人泄密。」
「雲穀那邊,慕青蟬在此遊歷,竟誤打誤撞壞了我們的佈局。」
「赤梟」冇有說出名字,但「明圭」已然明白。
這「釘子」並非指商嶽的目標,而是己方陣營裡的叛徒或內鬼!能接觸到這種級別行動細節的人,地位絕不低。
「查!」「明圭」隻吐出一個字,卻重若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不惜代價。寧可錯斷,不可縱容。商嶽」、雲穀」雖失,但斬雙龍」計劃核心未損。
此「釘」不拔,後患無窮。」
「已在清理門戶」。」「赤梟」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相關線頭」,三日之內,儘數掐斷。確保————無人能溯流而上。」
他指的是要迅速切斷所有可能暴露更高層的線索,犧牲掉一些外圍或中層人員也在所不惜,如同處理掉被汙染的「線頭」和可能被反向追蹤的「斷線木偶」。
「善。」「明圭」微微頷首,龜甲麵具在幽光下顯得更加深邃,「薑明淵此子————暫避其鋒。天海已成泥潭,強求無益。讓他與傅天鴻、與姬凰曦的恩澤」去糾纏。我們的棋眼————在南方。」
他略作沉吟,繼續道:「捕蟬」行動,按計推進。螳螂」已就位,幽蛇————也該動了。南方亂象一起,天海這點波瀾,便不足為慮。屆時,自有東風」助我們————重新落子天海。」
「赤梟」沉默數息,似乎在消化這更龐大的佈局,最終沉聲應道:「明白。幽蛇」羽翼已豐,隻待訊號。南方風起,便是————塵埃落定之時。」
「明圭」最後摩挲了一下溫潤的玉桌邊緣,那龜甲紋路的麵具彷彿活了過來,透著洞悉一切的幽光:「去吧。風,要起了。讓南方的火————燒得更旺些。至於天海那頭凶獸————且看他能攪動幾時風雲。待南方抵定,自有銳箭,對準他的眉心。
他話語平淡,卻將薑明淵比作待獵的凶獸,那份隱藏在平靜下的冷酷殺機,讓空氣都為之一凝。
「赤梟」不再言語,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然起身,厚重的帷幕無聲掀起又落下,暗室中隻剩下「明圭」一人,以及流雲明玉桌上那緩緩流轉、彷彿蘊含著無儘算計的幽光。
風,確實要起了。自帝國而來,席捲的將不僅是南方那片膏腴之地,更將裹挾著帝都深潭下的洶湧暗流,最終————拍向那座濱海的巨城—天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