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臨時湊起來的隊伍在真覺法師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在這片死寂的魔土廢墟中前行。
「這鬼地方,喘口氣都感覺肺裡像結了冰,還一股子雜味!」
隊伍裡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低聲抱怨,他緊了緊領口,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無孔不入的陰寒魔氣。
腳下踩著的黑色石板早就碎得不成樣子,裂縫裡還不時滲出暗紅粘稠、像血又不像血的東西,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發出「啪嗒」的輕響,聽得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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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覺法師枯槁的手指指向廣場儘頭,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阿彌陀佛。諸位當心,魔氣源頭,應該就在前方那片大殿廢墟。」
所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心裡都是一沉。
那片原本應該是琉璃做瓦、白木作基,光明輝煌的神覺寺主殿,此刻已經塌得最徹底,無數扭曲蠕動的漆黑藤蔓像巨蛇一樣把它纏得死死的,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從縫隙裡不斷湧出來,一起一伏,簡直像一顆正在搏動的、巨大而邪惡的心臟。
就在所有人被這景象懾住心神的時候,異變陡生。
「嗚——嗷——!」
悽厲刺耳的嘶吼聲毫無徵兆地從四麵八方炸響,瞬間打破了死寂!
「警戒,敵襲。」秦風大喝,聲音如同炸雷。
下一刻,從廣場邊緣、坍塌殿宇的縫隙、甚至眾人腳下的石板裂縫中,猛地湧出無數扭曲的身影。
有渾身筋肉外露、滴著腐蝕涎液的剝皮巨犬;有由無數殘肢斷臂胡亂縫合、滾動前進的臃腫肉球;還有麵板呈石質灰黑、關節反向扭曲、眼窩燃燒著幽綠火焰的人形怪物......
「我的天......這都什麼鬼東西!」有隊員倒吸一口涼氣。
「別愣神,收縮陣型,擋住它們。」
「千風旋。」
秦風氣海內【元息風靈道基】如風渦一般旋轉,周身淡青色氣流猛地暴漲,旋轉的風牆呼嘯著卷出,把最先撲上來的幾頭石膚怪物狠狠撞飛出去。
「金剛伏魔!」
護法武僧貢嶽聲如洪鐘,手中熟銅棍爆發出刺目金光,一記橫掃,直接將幾隻縫合肉球砸得爆裂開來,汙血碎肉四濺。
氣海內白玉般的【玄冰琉璃道基】散發清光,楚紅玉的幽藍長劍已然出鞘,劍身流轉著水波般的寒光。
「寒霜玄劍!」
她身形飄忽,劍光如電,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點在魔物要害,將其凍結、碎裂。
修煉斬龍道君功法《太乙斬龍劍經》的李慕白依舊抱著他的古樸長劍,身形如風中柳絮,在幾道魔氣衝擊和魔犬撲咬間從容閃避。
長劍每一次出鞘都會帶走一個魔物。
「封無雙,小心右側!」秦風出聲提醒。
「明白。」
薑明淵聞聲應道,手中長刀猛然爆發出熾烈勁氣,彷彿燒紅的烙鐵。他冇有使用精妙招式,而是如同樵夫砍柴,一刀樸實無華地橫劈。
「噗嗤!」
一隻魔犬被從中劈成兩半,汙血尚未落地就被蒸發。
「吼!」
一隻石膚魔物揮爪拍來,他沉腰立馬,竟用刀身硬生生格擋。
「鏘!」
火星四濺,沉重的力量讓他腳下石板碎裂。他順勢一腳踹在魔物膝關節,使其踉蹌,緊接著刀光一閃,碩大的頭顱滾落在地。
他刻意把自己的戰鬥方式弄得大開大合,看上去就是個隻會用蠻力的「鍊形二階」散修。
而他體內那霸道絕倫的太劫勁氣此刻正被死死壓製,隻流露出符合尋常二階鍊形武者的實力。
「&¥&¥#&!」
真覺法師的誦經聲陡然拔高,降魔杵頂端佛光大盛,如同小太陽般驅散了周圍數丈的魔霧。
被佛光照到的魔物頓時發出悽厲慘嚎,身上魔氣「滋滋」作響,動作變得遲滯萎靡,大大緩解了前方貢嶽和楚紅玉的壓力。
剛剛斬殺了一隻魔物的薑明淵裝作有些力疲,眼神卻一凝,心中凜然:「這老和尚......好強的心神修為。光是心神佛光就幾乎要凝成實質,這絕不是普通二階『出竅』階段能做到的,至少是二階後期『夜遊』境界,心神已能初步乾涉現實!」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柄佛光氤氳的降魔杵上,憑藉前世在《登仙》中的見識,立刻看出了更多門道:「更厲害的是這法器。上麵凝聚的願力太純粹、太厚重了......絕非凡品。這得是某個千年古剎代代高僧持誦,或者被無數信徒誠心祭拜數百上千年,才能積攢下如此磅礴的願力。有這等傳承寶物加持,也難怪他的佛道魂術威力如此強大,對魔氣的剋製效果這麼顯著。」
其他特異局隊員也紛紛拿出看家本領,手中特製槍械噴吐著火舌,符籙化作火光雷電,近戰兵器揮舞格擋,與源源不斷的低階魔物廝殺在一起。
「就是這些......」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在個體偉力尚未完全普及和成長的靈氣復甦初期,這種能夠快速形成戰力、兼具遠端壓製與範圍清理的標準化武裝體係,是多麼重要。
正是依靠這些科技與超凡結合的製式武器,標準化的作戰流程......
日後,特異局,乃至東煌才能在初期戰力缺乏的情況下鎮守帝國的偌大疆域、從而與各方古老勢力分庭抗禮,硬生生在無數魔災鬼禍中站穩了腳跟。
從這些東西便可以看出日後特異局的強大端倪。可以保住帝國偌大的疆域,這些武器新式可以說是功不可冇。
一時間,廣場上刀光劍影、槍聲、爆炸聲、魔物嘶吼與人類怒喝交織成一片。
「隊長,魔物太多了,殺不完啊!」有隊員氣喘籲籲地喊道,他的手臂被魔氣擦過,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而且那些飛來飛去的蝙蝠太煩了!叫聲搞得我頭昏腦漲!」另一人一邊開槍點射著空中那些發出乾擾超聲波的魔蝠,一邊抱怨。
秦風操控風牆捲起碎石如刃,額頭已見汗珠:「這樣消耗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找到源頭,或者衝進主殿。」
楚紅玉劍光連閃,逼退幾隻魔物,聲音清冷:「主殿魔氣最濃,核心必在其中。」
就在隊伍被魔潮死死拖住,壓力倍增之際。
「嗬嗬嗬......」
一個陰惻惻、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笑聲,如同毒蛇般從主殿廢墟的方向傳來,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大梵音寺的老禿驢,特異局的走狗,還有......自以為血統高貴的世家子弟?真是好熱鬨的場麵啊!」
所有人心頭一凜,攻勢稍緩,循聲望去。
隻見主殿那坍塌了一半的巨大拱門殘骸上,不知何時,悄然站立著四個身影。
為首者,身披一件由暗紅色、彷彿人皮碎片縫合而成的長袍,上麵繡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臉上覆蓋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鬼麵具,隻露出一雙閃爍著殘忍紅光的眼睛。
他手中握著一柄白骨短杖,頂端鑲嵌的渾濁眼球還在不斷滲出黑血。其氣息陰冷凝實,帶給眾人強烈的壓迫感。
他身後三人,服飾同樣邪異。一人手持泛著幽綠毒光的雙匕;一人身形佝僂,捧著個不斷鼓動的黑色瓦罐;最後一人則是個身材異常高大、麵板呈紫黑色的光頭巨漢,肌肉虯結,揹負一柄佈滿尖刺的恐怖狼牙棒,眼神空洞而暴虐。
「穢土魔教的『大糜佛』?」真覺法師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道破了對方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