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19
沈謙被捕，案件性質極其嚴重，迅速移交軍事法庭審理。
在確鑿的證據和他本人後期的癲狂供述下，審判進行得很快。
沈謙因間諜罪、故意殺人及殺人未遂、危害公共安全、貪汙受賄等多項重罪，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一聲槍響，結束了這個扭曲而罪惡的生命。
但他的死，無法挽回那些逝去的無辜生命，也無法撫平溫仕明心上的傷痕，更無法減輕陸淑寧萬分之一的悔恨。
塵埃落定後，溫仕明通過周叔，拿到了當年父母糧票被無理減半、以及陸淑寧利用職權多次阻撓他正常調動、甚至在泥石流事件中玩忽職守的確鑿證據影印件。
他向最高紀檢部門和軍委監察機構，實名舉報了陸淑寧濫用職權、徇私舞弊，照顧沈謙而損害他人利益、玩忽職守、以及在生活作風上造成惡劣影響等問題。
舉報材料翔實，證據鏈清晰。
很快，陸淑寧被停職審查。
調查組進駐，她曾經的光環和成績，在剝去層層粉飾後，露出了觸目驚心的核心：對沈謙無原則的偏袒和縱容，對溫仕明係統性的壓迫和傷害，對工人生命安全的忽視，以及最終在泥石流事件中令人髮指的選擇。
慶功宴上的沾沾自喜，此刻成了最大的諷刺。她曾視若生命的榮譽、地位、原則招牌，轟然倒塌。
在審訊室裡，麵對鐵證和調查組的質詢，陸淑寧冇有辯解，冇有推諉。
她麵容枯槁，眼神空洞，彷彿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我承認。”她聲音沙啞，平靜得可怕，“所有指控，我都承認。是我濫用職權，阻撓溫仕明同誌的正當調動，導致他病情加重；
是我偏聽偏信，縱容沈謙，導致溫仕明同誌父母的基本生活保障被剝奪，間接造成了他們的死亡；是我在泥石流救援中指揮失當，未能履行優先搶救重傷員的職責，致使溫仕明同誌重傷瀕危；是我治下無方，用人失察，讓敵特分子沈謙長期潛伏並造成重大損失......所有責任，在我一人。”
她頓了頓，彷彿用儘最後力氣，抬起頭，看向調查組的人員：“我......不配曾經擁有的榮譽和職務。我接受組織的一切處理。”
最終，陸淑寧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剝奪一切榮譽和待遇。
因其行為造成的嚴重後果，被軍事法院以瀆職罪、玩忽職守罪等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昔年最年輕的副主任、前途無量的領導乾部，鋃鐺入獄，身敗名裂。
入獄前，她得知溫仕明在西南戰區的野戰醫院。
她不顧一切，懇求看守讓她去見溫仕明最後一麵，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
經過特彆批準，在嚴密看管下，她被帶到了戰區附近。
她打聽到溫仕明所在的醫院，在一個黃昏，隔著警戒線和遙遠的距離，她看到溫仕明從手術帳篷走出來。
他穿著合身的白大褂，身形依然清瘦，但挺直如竹，臉上帶著疲憊卻平和的神色，正和身邊的同事交談著什麼。
夕陽的餘暉給周身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那個軍官似乎說了句什麼，溫仕明側頭看向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清淺卻真實的弧度，眼中有著陸淑寧久違的、屬於鮮活生命的光彩。
那一刻，陸淑寧的心臟像是被徹底碾碎，痛得她蜷縮起來，無法呼吸。
她知道，她永遠地失去了他。
不是失去生命，而是失去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格，失去了被他接納的可能。
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可能陪伴他的人。
而那個人，看起來遠比她要可靠、正直、懂得珍惜。
她想喊他的名字，聲音卻堵在喉嚨裡，發不出任何音節。
隻有滾燙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那個她此生最愛卻也傷害最深的男人的身影。
看守麵無表情地將她帶走。
她最後回頭望去，隻看到溫仕明和那位軍官並肩走向暮色中的營地，背影和諧而堅定，漸漸融入那片象征著新生和希望的光暈裡，再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訊息傳到救援營地，溫仕明沉默了很久。
大仇得報，沉冤得雪，可他心中並無太多快意，隻有一種沉重的釋然。
父母在天之靈，或許可以安息了。
而他，也終於可以徹底告彆那段鮮血淋漓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