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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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淑寧這邊準備收網時,沈謙卻渾然不覺,甚至愈加高調。
他撰寫的一本關於“紅星基地建設中的愛情與奉獻”的報告文學集,在省城一家出版社出版了。
書中,他以親曆者的口吻,大肆渲染自己與陸淑寧在艱苦環境中“相互扶持、並肩戰鬥、生死與共”的“革命愛情”,筆觸細膩感人。
同時,書中隱晦地提到“個彆醫務工作者”,雖然技術不錯,但“思想覺悟不高”、“心理承受能力弱”、“在關鍵時刻未能顧全大局”,含沙射影地貶低溫仕明。
這本書在一定範圍內引起關注,沈謙更以“作家”、“勇敢的戰地記者”身份四處演講,風光無限。
逮捕行動在沈謙一次演講後的晚上,於其住處進行。
當保衛乾部亮出證件和逮捕令時,沈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轉為難以置信的驚慌。
“你們乾什麼?我是沈謙!我父親是烈士!陸淑寧主任呢?我要見她!”他掙紮著,尖聲叫道。
“帶走!”帶隊乾部麵無表情。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
麵對初步出示的證據,沈謙起初矢口否認,哭訴自己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反覆強調父親和陸淑寧。
但當陸淑寧親自走進審訊室,將更多確鑿的證據——包括他與境外聯絡的部分解密資料、目擊者證詞、以及從他秘密住處搜出的微型相機、密碼本和大量來不及銷燬的機密資料影印件——摔在他麵前時,沈謙的防線崩潰了。
他看著陸淑寧那雙冰冷刺骨、再無半點溫情的眼睛,知道一切都完了。
短暫的沉默後,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扭曲而癲狂:“是!是我乾的!怎麼樣?陸淑寧,你現在知道了?可惜啊,太晚了!”
他猛地湊近隔欄,眼神怨毒:“那些情報,我賣了!賣了好多錢!誰讓你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隻是個靠爹的小子?我要過得比所有人都好!溫仕明那個廢物,不就是會開刀嗎?憑什麼一副清高的樣子?憑什麼能得到你的關注?我就是要他死!礦洞塌方冇砸死他,算他命大!火燒資料室,他居然又衝進去!還有泥石流......哈哈哈,推他一把,看著石頭砸下去,真痛快!可惜,居然又冇死透!”
他盯著陸淑寧瞬間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臉,繼續瘋狂輸出:“還有你,陸淑寧!你就是個瞎子!蠢貨!我稍微裝得可憐一點,搬出我爹,你就什麼都信!我讓你減溫仕明家的糧票,你就真減!我讓你扣他調令,你就真扣!我讓你彆去管他,你就真把他丟在泥石流裡!哈哈哈哈!你纔是害死他父母的幫凶!你纔是差點殺了他的凶手!現在裝什麼深情,擺什麼正義的嘴臉?噁心!”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匕首,將陸淑寧釘在原地,剝皮抽筋,痛不欲生。
她渾身顫抖,幾乎站立不住,全靠扶著桌子才能勉強支撐。
沈謙的供認,將她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也扯得粉碎。
原來,她不僅僅是愚蠢和冷漠,她根本就是沈謙手中一把鋒利的刀,親手傷害了她本該保護的人。
“為什麼......”她嘶聲問,聲音破碎。
“為什麼?”沈謙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我父親死了,留下我孤零零一個人,你們誰真正關心過我?陸淑寧,你嘴上說照顧我,心裡還不是隻想著你的前途你的原則?!我也要讓你嚐嚐痛苦的滋味!你以為你多清白?要不是你一次次護著我,給我打掩護,我能那麼順利嗎?是你眼瞎!是你為了你那可笑的良心和責任,親手把溫仕明推到絕路上的!現在他不要你了,你活該!你們都是活該!”
陸淑寧聽著他瘋狂惡毒的供述,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
每一個字都像榔頭砸在她心上,將她最後一點尊嚴和自以為是的“正確”擊得粉碎。
她不僅是眼瞎,簡直是幫凶!
她不再看沈謙那張扭曲的臉,揮揮手,讓人將他帶下去,嚴格看管,準備移交軍事法庭。
走出審訊室,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隻覺得渾身虛脫,天旋地轉。
沈謙的罪行令人髮指,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是罪孽深重?
對仕明,對溫仕明的父母,對那些因沈謙的陰謀而受傷甚至死去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