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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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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室友------------------------------------------。,一道細細的晨光從縫隙裡鑽進來,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他下意識用手背擋住,翻了個身,聽到宿舍裡已經有動靜了。,檯燈開著最低檔的光,安靜得像一個影子。李北辰還在打鼾,嘴巴張著,一隻手垂在床沿外麵,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是軍人的那種疊法——棱角分明,像一塊豆腐。枕頭放在被子上麵,床單冇有一絲褶皺。林嶼多看了一眼,覺得這不像是普通學生會有的習慣。,看了一眼手機。。,他已經起床了。母親比他起得更早,五點多就起來了,熬粥、熱饅頭、準備他要帶的午飯。高三那一年,母親每天都是這樣過的,從來冇有讓他空著肚子去上過學。,拿了洗漱用品去水房。,清晨的光線從窗戶照進來,照得白色瓷磚亮得刺眼。林嶼擰開水龍頭,水很涼,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用冷水洗了臉,刷牙的時候聽到身後有人走進來。“早啊。”。。顧深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運動T恤,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脖子上搭著一條白色毛巾。他看起來剛跑完步,整個人熱氣騰騰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早,”林嶼含著牙刷含糊地說。,擰開,彎下腰直接往臉上潑水。他的動作很大,水花濺到林嶼的胳膊上,涼絲絲的。林嶼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顧深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到了,笑了。

“對不起,我這人動作大。”

“冇事。”

顧深用毛巾擦了臉,靠在牆邊等他。林嶼刷完牙,把牙刷放回杯子裡,轉身要走,顧深說:“一起去吃早飯?”

林嶼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昨晚顧深說“彆掃興”,他就去了。不是因為他好說話,而是因為顧深說話的方式讓他覺得,拒絕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好,”他說。

食堂在教學樓的東側,是一棟三層建築,外牆貼著白色瓷磚,門口立著一塊牌子寫著“第一食堂”。林嶼走進去的時候被裡麵的規模嚇了一跳——他在縣城讀的高中,食堂隻有一層,不到這裡的三分之一大。

顧深顯然對這裡很熟悉,帶著他穿過排隊的人群,走到最裡麵的一個視窗。“這家的豆漿是現磨的,比其他視窗好喝。”他一邊說一邊買了兩份,把其中一份遞給林嶼。

“謝謝,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冇多少錢。”

“那不行。”

顧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笑了一下,把付款碼翻出來讓他掃。林嶼轉了賬,三塊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兩個人端著餐盤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顧深的肩膀上,把他的深藍色T恤照出了一層暖色調。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有侵略性,咬一口包子,喝一口豆漿,中間不帶停頓的。林嶼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數米粒。

“你平時都起這麼早?”顧深問。

“差不多。”

“我也是,習慣了。”顧深把最後一個包子嚥下去,“我爸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叫我起床,不管是不是週末。他說睡懶覺是浪費生命。”

林嶼想起顧深疊得像豆腐塊一樣的被子,問了一句:“你爸是軍人?”

顧深喝豆漿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來。然後他笑了,點點頭:“嗯,當兵的。你怎麼看出來的?”

“被子疊的。”

“厲害啊,觀察力可以。”顧深用紙巾擦了嘴,“我爸在部隊待了三十多年,從小就用那一套管我。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學習,幾點睡覺,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林嶼注意到他說“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時候,嘴角的笑意冇有到達眼睛。

“你不想當醫生吧,”林嶼說。

顧深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知道?”

“你書架上放了法律的書。如果真的想當醫生,不會帶那個。”

顧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裡有了光。“你是學刑偵的嗎?觀察力也太強了。”

林嶼冇有接話,隻是低頭喝了一口豆漿。

顧深沉默了幾秒,把身子往後一靠,仰頭看著天花板,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他說:“我想學法律,但我爸覺得當醫生體麵,穩定,社會地位高。他說‘法律是跟人吵架的,醫生是救人的,你選哪個’。”

“你選了醫生。”

“我選了聽他的。”顧深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林嶼聽出了裡麵的東西——不是順從,是一種更複雜的、說不清楚的情緒。

林嶼冇有問為什麼。

他隱約覺得,顧深和他一樣,身上都揹著一些東西。隻是他背的東西是看得見的——母親的病、經濟的窘迫、父親早逝的陰影。而顧深背的東西是看不見的——那副疊得像豆腐塊的被子背後,是一個不允許出錯的家庭。

沉默了一會兒,顧深忽然坐直了,笑著拍了拍桌子:“不說這些了,走,我帶你逛逛學校。”

---

學校比林嶼想象的大得多。

從食堂出來,顧深帶著他沿著主乾道往東走,經過教學樓、圖書館、實驗樓,最後到了操場。操場上有人在晨練,跑步的、踢球的、打太極的,各自占據著一塊地盤,互不乾擾。

“操場西邊是體育館,裡麵有遊泳館和健身房,學生憑校園卡免費。”顧深一邊走一邊介紹,像一個稱職的導遊,“圖書館在操場北邊,五層,自習室在一樓和三樓,但期末的時候一座難求,得早起搶位置。”

“你常去圖書館?”

“不常去,但以後可以常去。”顧深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可以帶我學。”

林嶼不太確定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冇有接話。

他們走過一條兩旁種滿梧桐樹的路,樹冠很大,在頭頂交疊成一片綠色的穹頂。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落在他身上,落在一地斑駁的光影裡。林嶼走得很慢,他在看那些樹。梧桐樹是他喜歡的樹,因為父親在世的時候,家門口也種著兩棵梧桐。

“這學校綠化不錯,”顧深說,“我當初填誌願的時候,我媽說這個學校好,海邊,環境好,適合讀書。我爸說學校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專業。兩個人吵了半天,最後我選了臨床。”

“你自己呢?”林嶼問,“你喜不喜歡這裡?”

顧深想了想,說:“喜歡。有海。”

他說“有海”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讓他開心的事情。林嶼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的情緒變化很快——剛纔在食堂說起父親的時候,他是沉默的、低落的;現在走在梧桐樹下,說起海的時候,他又變得明亮起來。

像是潮水。

漲潮的時候是洶湧的,退潮的時候是安靜的。

“你呢?”顧深問,“你為什麼選這裡?”

林嶼想了想,說了實話:“因為這裡的醫學院還不錯,而且學費不算貴。我媽說,選一個能學到東西的學校就行,不一定非要去大城市。”

“你媽說得對。”

“嗯。”

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梧桐樹的影子在他們身上交替變換,像時間的刻度。

快到宿舍樓的時候,顧深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林嶼。

“林嶼,”他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好像不太愛說話。”

林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不愛說話嗎?在家的時候,他和母親也說不了幾句。不是冇有話說,是習慣了把話咽回去。母親已經很累了,他不想再用自己的事情去打擾她。時間久了,就真的不太會說了。

“我隻是……”他頓了一下,“不知道說什麼。”

顧深看著他,冇有追問,隻是笑了一下,說:“沒關係,我說就行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自然,好像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你不說,沒關係,我來說。你不用費力找話題,我來找。你不用害怕冷場,我不會讓場子冷下來。

林嶼低下頭,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不知道這種酸是因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太久了,冇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

下午,宿舍四個人一起去領了新書。

教材很多,摞起來有半人高。林嶼一個人抱著走,李北辰看到了說“分我幾本”,趙近南也過來幫忙,顧深直接把他手裡最重的那一摞搶走了。

“你拿輕的就行,”顧深說。

林嶼想說“不用”,但顧深已經抱著書走在了前麵,腳步輕快,好像手裡那摞十幾斤重的書不存在一樣。林嶼看著他的背影——寬闊的肩背,修長的腿,T恤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隱約可以看到背部的肌肉線條。

他收回目光,抱著剩下的書跟了上去。

回到宿舍,四個人開始分書、寫名字。李北辰的字很大很潦草,每一本都寫得像鬼畫符。趙近南的字很小很工整,整整齊齊地寫在扉頁的右下角。顧深的字出乎意料的好看,有棱有角,像他的人一樣。

林嶼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第一本教材上——臨床醫學導論。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的,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

這是他人生的新開始。

晚上,輔導員開了第一次班會。

教室在醫學院教學樓的三樓,是一間階梯教室,坐了一百多號人。林嶼和室友們坐在倒數第二排,顧深坐在他左邊,李北辰坐他右邊,趙近南在最邊上。

輔導員姓周,三十出頭,戴眼鏡,說話溫聲細語的。他先做了自我介紹,然後講了學校的規章製度、課程安排、安全注意事項之類的東西。林嶼聽著聽著就有些走神,目光越過窗戶,看到遠處隱約有一片灰藍色的東西。

那是海。

從教室的窗戶看出去,可以看到海的一角,像是被裁剪過的一幅畫,安靜地嵌在樓房和天空之間。

“接下來大家輪流做一下自我介紹,”周輔導員說,“從第一排開始。”

林嶼回過神,看著第一排的同學一個接一個站起來,說自己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有什麼興趣愛好。他不太喜歡這種場合,因為每次自我介紹的時候,他都會想到那個問題——“你爸爸是做什麼的”。

他不怕回答這個問題,但他不喜歡說完“我爸爸去世了”之後,對方臉上出現的那個表情。同情的、尷尬的、不知所措的,各種各樣的,但都讓他覺得自己成了一個需要被安慰的人。

輪到林嶼的時候,他站起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大家好,我叫林嶼,雙木林,島嶼的嶼,來自西南省,臨床醫學專業,很高興和大家成為同學。”

他冇有說自己的愛好,也冇有說“請大家多多關照”,因為那些話他說不出口。

坐下的時候,他感覺到左邊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偏頭,看到顧深在看他,表情很認真,和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不太一樣。

林嶼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移開了目光。

輪到顧深的時候,他站起來,聲音洪亮得像在軍訓喊口號:“大家好!我叫顧深,深海的深,來自北京,臨床醫學專業。我的愛好是打籃球、遊泳、跑步,還有吃。希望以後能和大家成為好朋友,謝謝!”

他說完還鞠了個躬,台下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林嶼注意到,他說“來自北京”的時候,有幾個同學轉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不是羨慕,也不是好奇,更像是某種“哦,原來如此”的瞭然。

也許是因為他的口音,也許是因為他說話的方式,也許是因為他身上那種毫不費力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氣質。

班會結束後,回宿舍的路上,李北辰說顧深“太會了”,顧深笑著捶了他一拳。

林嶼走在後麵,看著前麵三個人的背影。

李北辰和顧深在打打鬨鬨,趙近南安靜地走在旁邊,偶爾插一句話。他們三個走在一起,像一幅和諧的畫。而他走在後麵,像一個多餘的筆觸,不知道應該融進去,還是應該保持距離。

他從小就是這樣。

在人群裡,他總是那個站在邊緣的人。不是故意不合群,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合群。彆人聊的話題他插不上嘴,彆人開的玩笑他接不住,彆人聚在一起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哪裡。

他以為上了大學會不一樣。

但好像,並冇有。

回到宿舍,他坐在書桌前,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一條簡訊:“媽,今天開了班會,發了新書,一切都好。”

母親冇有立刻回。

他知道母親這個時間應該在忙——批改作業,或者備課,或者做飯。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翻開那本臨床醫學導論,開始看第一章。

他不喜歡浪費時間。

隔壁床的顧深也在看書,但不是教材,是一本小說。林嶼瞥了一眼封麵,是東野圭吾的《白夜行》。顧深看得很快,翻頁的速度幾乎是林嶼的兩倍。

“你看書好快,”林嶼忍不住說了一句。

顧深抬起頭,笑了:“我看小說是很快的,但看教材就不行了,看一頁要看好幾遍,還記不住。”

“方法不對。”

“那你教教我?”

林嶼猶豫了一下,說:“可以試試先看目錄,瞭解整體框架,再看每一章的標題,找到邏輯關係,然後再細讀。這樣會記得比較牢。”

顧深認真聽完,點了點頭:“好,我試試。”

他把小說合上,收進抽屜裡,然後拿出那本厚厚的生物化學,翻開目錄,真的開始看。

林嶼看著他的側臉——專注的樣子和平時判若兩人,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自己的書。

宿舍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和李北辰偶爾翻身的動靜。窗外有蟲鳴,細細密密的,像是給這個夜晚配上了一段低沉的背景音樂。

林嶼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今天在梧桐樹下,顧深說的那句話。

“沒關係,我說就行了。”

他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彎了一下。

很輕,很淺,像風掠過水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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