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佑寧和蕭昱走在這去往壽康宮的石子路上,紅牆聳立,仍舊威嚴,飛簷翹角也是如常的尊貴。
這飛濺的鮮血和頭顱,似乎無法打動歷經幾代的皇家宮殿,雕樑畫棟上被賦予的輝煌,發出遙遠的哀鳴俯視著朝代的更迭。
沒有什麼情緒的宣洩,隻是靜靜地看著,無聲的訴著人不曾看見的全貌。
離後宮越近,叛亂的痕跡便越模糊。
賢王是政敵卻從不是仇敵,他沒有即刻把手伸向後宮,不知是他覺著他和永安帝是一脈相承的涼薄,不會在別人身上留下什麼真情。
還是他從未覺得這場籌謀已久的算計應該涉及旁人,反叛之人單刀直入,駐守之人卻步步為營。
薑佑寧甚至有一絲羞愧,人在接近死亡的時候,最熱的隻剩那顆心,但真正斷氣之時,最先停的也是那顆心。
這一路上的沉默卻比任何安慰都讓人舒心,看見壽康宮的完好和那扇一直為自己開啟的門,也掃凈了剛剛宣政殿的沉悶。
蕭昱先讓人撤走了壽康宮門外的守衛,薑佑寧也迎著走向了在門外等了多時的蘭馨姑姑。
“太後不放心讓奴婢出來迎著,殿下可好,壽康宮一切都好。”
薑佑寧看著蘭馨姑姑眼中的緊張,這位在陛下麵前行事都向來穩妥,不卑不亢的掌事姑姑,不顧規矩的擔憂竟紅了眼眶。
沒察覺的緊緊握著薑佑寧的手,手心上的薄汗和指尖的冰涼,都絲絲的入著薑佑寧的心。
薑佑寧反握住她的手,說自己一切都好時,蘭馨姑姑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越界,趕忙地抽出了手,迎著二人進了門。
太後看見他們的那一刻猛然起身,竟有些站不住,急走了幾步,拍了拍蕭昱的手臂,又拉過薑佑寧的雙手,不住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聽說你動了刀劍,朝堂上那麼多武將,還有皇子,怎麼要你一個孩子去動手。”
蕭昱看得出薑佑寧從剛剛就被這些暖意激得有些不知所措,便接過蘭馨姑姑手中的茶放在太後身前。
搶著說道:“姑祖母這是怪我沒有在朝堂之上護好殿下了。”
太後聽了這話才緩和了許多,由著薑佑寧扶她坐到桌邊:“你這孩子說上一句話就讓人不知道怎麼接,看著你們沒事就好。”
“父親還在宣政殿,陛下留他說話,讓我們先來看看您。”
太後點著頭,薑佑寧也緩了緩神色:“都過去了祖母也就別再憂心了,他是親王,除了我沒有更合適的了,何況。”
“何況隻有當場解決才讓人少了猜測,祖母老了卻還沒糊塗”,太後知道這一切薑佑寧和永安帝,乃至於蕭家的人都處於什麼位置。
她也不意外,可就是因為都知道,纔不想看著他們踏入那走不出的圈套,這一刻竟有些慶幸,自己手中的人多數給了薑佑寧。
至少能讓她沒那麼孤立無援,太後知道無力改變,隻能轉移著話:“南汐哀家已經讓人給送了出去,走了也好,離得遠遠的。”
“祖母慈心,都會好的。”
太後本想留著他們多坐會兒,卻來人稟報著大理寺有急事,也就隻留了薑佑寧在身邊,她隻是想多看會這個孩子。
她不在意她的孩子手上沾了多少鮮血,她隻是心疼她終究成為了皇權的工具。
北梁的長公主有多尊貴,就有多危險,那位置拿在手上的每一分權力都有可能刺向自己。
可那個掌控著皇權選擇把人當作工具的帝王也是她的孩子,那位置被犧牲的人,有一半也是要算在她手上的。
天色都暗了下來薑佑寧才坐上回府的馬車,昏黃的光暈灑落著,往日熱鬧的街市這一刻卻格外的寂寥。
沒顧得上的街角,還沁著乾枯的血跡,往日尊貴的賢王府如今緊緊關著大門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薑佑寧似是聽到了巨大的哭聲,下意識地撩開了馬車的簾子,雲舒剛要叫停馬車,薑佑寧就擺了擺手,示意她回府。
南絮還是忍不住問了句:“殿下要不要派人盯著別有什麼訊息傳出來,過了今日這些地方還會一樣的熱鬧,難免說起這些事。”
“本宮殺人的訊息嗎。”
南絮看薑佑寧沒繼續說,自己也沒再追問,薑佑寧卻看著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
南絮這沒有半點害怕,還要藏著訊息的樣子真是讓人心情好,薑佑寧扶著她的手走下馬車,說笑一般地回了一句。
“有陛下呢,陛下說本宮救駕,誰敢說殺人。”
南絮轉念一想,又看著雲舒笑她,纔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隻有自己沒想到了。
剛進府門秦叔便說著今日派人和外麵處置的情況,雲錦也在門口迎著,準備說賢王府內發生的細節。
可隻是先說了一句西院書房的客人等了有一會兒了,薑佑寧就不顧其他人還沒說完的話,朝著書房快步走著。
雲舒拉過南絮,讓雲錦自己跟了上去,其他人也都識相地各自忙著,剛進西院薑佑寧竟小跑著奔向書房,看得雲錦愣了一瞬。
似乎是聽到了聲音,蕭昱起身走向門口,薑佑寧推開了門,兩人相對著隻有一掌的距離。
蕭昱沒有退,薑佑寧也剛好停下,隻有雲錦趕緊低頭關上了門。
屋裏隻能聽見薑佑寧因為跑著過來,有些粗重的喘氣聲,和蕭昱看見她推門而入就開始加速的心跳。
薑佑寧似乎覺得這一刻的自己有些荒唐,可她隻想快點看見他,蕭昱隻是看著她笑,他知道,她想快點見到自己。
原本靜謐的書房似乎在一呼一吸之間沸騰了起來,薑佑寧也抬頭看著他笑,她想見他,他就在。
稍稍平息後薑佑寧才低頭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而蕭昱還是在身前一動不動,微微低頭看著他的小姑娘。
屋中交織著自己早起燃著的清甜的臘梅香和蕭昱帶來的冷冽的苦香,這兩種香氣沒有交融卻一樣的令人沉醉。
環繞在兩人的周圍,幾乎是瞬間就滲透了互相的身體和感官,蕭昱發緊的喉嚨提醒著自己,此刻幾乎被燃燒殆盡的心神,散發著難以壓製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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