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了早朝，眾人出了金鑾殿，看似無事發生卻少不了飄散在每個人之間的小心思，可今日最大的事已經在路上了，薑佑寧準備了多時，這場足以燒到所有人的一把火，在等著自己短暫的撲滅，復燃再火上澆油。
薑佑寧回身同雲舒說著幾句話便去了壽康宮，看著太後擺弄著自己昨日送過去的花，“就知道祖母會喜歡的，難得的匙荷型，花開外露，格外盛放呢。”
太後放下手中的東西，拉著薑佑寧坐，兩個人說著府中的事，宮中的人，雖隻搬出去幾日卻像很久未見一般。
雲舒則按著薑佑寧的吩咐到了賢王府，麵見了賢王妃，“給王妃請安，奴婢是長公主殿下身邊的雲舒，今日殿下進宮看著小郡主在跟著教養姑姑學規矩，說想王妃了。”
雲舒故意停了一刻，微微抬眸，觀察著賢王妃的麵色，“我們殿下想著母女連心，便讓奴婢來問問王妃有沒有什麼東西要送進宮的，前幾日雖有誤會，但我家殿下心中是真心顧著郡主的。”
賢王妃聽是薑佑寧的人也直接見了，聽到郡主更是想多問幾句，卻被這句誤會弄得有些疑問，“誤會？是什麼誤會。”
雲舒故作慌張的回著，“請王妃恕罪，是奴婢多話，殿下是想著王妃該有東西帶給郡主，可畢竟宮裏住著常送東西又不妥，纔派奴婢前來的，是奴婢多解釋了一句，讓王妃多思了。”
王妃不解剛要開口質問，雲舒就跪了下去，“求王妃恕罪，也莫要為難奴婢，這樣多話奴婢也不好解釋了，隻能回去請罪了。”
賢王妃眼中有些探究卻也不好為難薑佑寧的人，在這一瞬突然想到這幾日聽說薑佑寧為著自己的奴婢與賊人起了衝突，為護著自己人竟不惜動了刀劍，難道這賊人是與王爺相關。
雲舒算著時間聽著來人打斷了王妃的思緒，便接過東西上前半步，“奴婢定將王妃的心意安安穩穩的交到郡主手裏，這宮中有太後王妃盡可安心，王妃更要顧著自己纔是，這府中還有更多的事要王妃操心呢，我家殿下是真心喜愛郡主，回京雖忙著，但和自家人總是更親近的。”
雲舒話中有話的一番說辭讓賢王妃眼中流露了更多的情緒，其中旁人聽不懂的她能，旁人猜不到的她也能，雲舒告退後王妃還愣著，身邊的嬤嬤打發了院中的人，並叫了可信的去外院打聽著。
看著王妃緩緩舒了口氣，也開口道，“奴婢派人去打聽了，王爺身邊人雖嘴嚴，但去過哪還是能問出來的，王妃別急。”
“你說難道是宸玥故意讓人告訴我的，明王府的事就是她起了作用，明王妃雖未說但誰看不出，她那一番可謂是極妙的脫身，明王妃有得償所願，隻是不知是太後受益，還是她自己。”
“王妃覺著她是故意的，可”
王妃接過遞來的茶盞，“可即便是她刻意的，也是真的，我們該想想，為何陛下讓南汐進宮，這府中我不知道的也是能猜到些許的，隻是王爺的事從不與我說。”
賢王妃卸了力靠著，自己眼盲心瞎了太多年，可自己又能怎麼樣呢，那也是他的女兒。
“若那誤會真的是和王爺，會不會她是為了挑撥您和王爺，王妃也別太子過信纔好，郡主進宮學規矩是多少人求不到的，說不準王爺是真心想著咱們郡主的前程。”
王妃像是被安撫了，但也感受到脊背都是冷的，“她派人來就不怕王爺知道，所說一定是真的，從長計議吧，那是我們的女兒，王爺這些年不得施展，有些事做了也就做了，總會想著南汐的。”
主僕二人互相安慰著，可藏在王妃心底的苗頭究竟露出來多少也隻有她知道了。
薑佑寧服侍著太後午睡便看見秋雲姑姑在門外有些急著和蘭馨姑姑說著什麼，薑佑寧是知道宣政殿正上的戲演上了，也知道什麼時辰，用什麼理由去最合適。
薑佑寧簡單和蘭馨姑姑說了句就出了壽康宮，在宮門口看見了有些心急的薑婉沁和周公公身邊的人，“長姐，我母妃不知有何事我有些擔心。”
薑佑寧麵露疑色，看了一眼旁邊的宮人，“殿下，嘉嬪娘娘帶著許夫人進了宣政殿，師傅見陛下臉色不好，二公主又著急，聽聞您在太後著便差奴才來請您。”
薑佑寧伸手安撫著薑婉沁，“我們邊走邊說。”又回身問了句，“林公公可知什麼事讓父皇動了氣。”
“奴纔在外殿不知什麼事，隻有師傅進去了，但師傅麵色也並不好。”
薑佑寧拉著薑婉沁那滲著冷汗的手，又握著緊了些，這場賭局除了她自己，旁人都是豁出去自身的，雖說已經讓波及降的最低，但身處黑暗之時，僅僅靠著想像中是光明撐不住太久的。
薑佑寧踏入宣政殿，莫名的壓抑感撲麵而來，昏黃的燈暈讓人分不出外麵是什麼時辰，薑佑寧讓婉沁在外殿坐著，自己便推開了內殿的門，好像的每次的默契一般，為永安帝換了杯茶。
看著殿內跪坐著有些失態的許夫人，和跪在一旁直挺著腰背，眼神空洞的望著側邊牆壁的嘉嬪。
薑佑寧雖不知道具體到了哪一步，但卻從嘉嬪刻意的維持看出她親手淩遲了自己深埋的不堪，剖出了自己的父親斷送了自己做母親的權利，這一刻陛下聽見的隻有許昌明深藏的算計和伸的過遠的手。
而嘉嬪不退步的恨意也似乎在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後的防線，想為自己的女兒守住安穩。
許夫人更像是做好了墜入深淵的準備，卻還在苦苦支撐著等一個對許昌明的判決，自己的怨，自己忍夠了的恨意濺出的血，已然足夠清晰的落在了永安帝麵前。
薑佑寧想著，永安帝該是知道了一切的，如她所想，永安帝沒有暴怒，卻比任何時候殺氣都更重，眼中的冷怒壓著這殿中的人不敢求生，也不敢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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