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離開時天已暗,舒婉拒了相親物件送回家的提議。
剛走到小區樓道下,平時閃著微的聲控燈不知什麼時候壞了,四下漆黑一片。
手機猛地落地,螢幕砸出了幾道裂痕。
“你今晚是在相親?”
是裴知行。
“24了?”
裴知行像是卸力一般靠在的肩上,眼尾猩紅,呼吸急促滾燙。
話還沒說完,脖頸間就傳來一片滾燙潤的,像是要將的那塊灼燒一般。
“又是對不起,你對得起我一次很難嗎?”
裴知行兩手撐著墻麵,將錮在雙臂之間,低頭憤怒地質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當時也是……”
看著眼前滿臉是淚的人,他忍不住彎腰湊近的耳邊,冷聲諷刺道:“你當初追我不就是看上我這張臉嗎?現在為了錢,就能忍那種老貨了?”
兔子急了也開始咬人了。
裴知行渾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晦不清的神充滿了侵略,直勾勾地盯著人的瓣,幽深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炙熱念。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裴知行率先敗下陣來,他點燃了支香煙,重重的吸兩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
他扯了抹苦笑,不能再和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僵持了。
“什麼?”
“你不是在相親?正好我缺個結婚物件,不是隻有你被催婚,我家人裡也著急得很。”
舒被嗆了兩聲,試探地開口:“你真的不是在說醉話嗎?”
裴知行不聲地掐了煙,“我現在很清醒。”
他湊近,語氣夾雜著些許怨恨的意味,“舒小姐,總不能隻許你玩我吧?你欠我的,總歸是要還。”
所以他選擇和自己結婚,是為了報復當年被自己甩了的事嗎?
現在唯一虧欠的人,也就隻有裴知行了。
反正自己現在這樣,和誰結婚都無所謂,就當是為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還債了。
舒沉默,想起在國外的那些時日,差點連命都不在乎了,還會在乎這些嗎?
並且自從回到江城再次遇見他,對生活好像又多了一期待,是因為放不下嗎?還是一直就沒放下過?
鬱鬱寡歡,像是對這個世界沒什麼牽掛似的,難道這些年在國外過得不好嗎?
還未承諾完就被裴知行打斷:“舒,你剛剛是沒聽清我的需求嗎?我要找的是老婆,不是保姆。”
“現在上樓,把行李都搬我那去,明天一早去領證。”
舒的反應總是有些慢半拍,好像並不關注哪天去領證,反而低頭想去撿地上那個摔得稀爛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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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開始和裴知行同居了?這個世界好魔幻。
裴知行推著的行李箱進屋,剛回國東西不多,就兩個箱子。
當初那樣被養著長大的小姑娘,怎麼能這種委屈?
“怎麼不穿鞋?這麼大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個樣。”
剛剛看裴知行在忙,自己不好意思翻別人東西。
是雙淺茸茸的兔子拖鞋,一眼就知道是款,但是卻又是嶄新的,連吊牌都沒摘。
“晚飯想吃什麼?”
舒語氣有些驚訝,問道:“你現在還會做飯了嗎?”
【阿行,你以後一定要學會做菜,因為我做飯很難吃的,就類似黑暗料理那種你懂嗎?你要是不會做飯,我們以後就要死啦!】
【沒事呀,反正我就一直追你,你總有一天會答應的,到時候我們總會結婚的!】
“會一些,你想吃些什麼?”
裴知行掃了一眼,輕扯了下角,“你還不挑?”
支支吾吾地為自己辯解:“這都過去多久了,我現在真的不怎麼挑食了,我在國外的時候都是自己做飯,雖然難吃但都能吃得下。你放心,我很好養活的。”
怪不得瘦了那麼多,是在國外吃了很多苦?那為什麼一直不回來?
一旁的舒覺自己什麼都不乾很有罪惡,於是踮著腳走到男人邊,小聲問:“需要我幫忙嗎?”
這模樣和幾天前在晚宴上見到的很不一樣,有一種奇怪的反差,不像財經報紙裡看到的集團決策者。
舒悻悻地想:行吧,拿個鹽也算幫上忙了。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是姑姑打過來的電話。
“姑姑,他人好的,就是……我倆不太合適。”
舒一聲不吭,默默地聽發泄著。
逝世的父親被這般提起,即使舒脾氣再好也忍不住嗆兩句,“姑姑,我即使嫁不出去也不會來麻煩你的。六年前不會,現在也一樣,您大可放心。”
舒突然覺得,答應和裴知行領證這件事,自己好像有些考慮不周。
再說了,自己的病還未痊癒……
而自己卻是一眼不到盡頭的黑暗,怎麼敢輕易拉著太和自己沉淪?
他明明說得很清楚,結婚不過是雙方各取所需,但現在看來,明明是自己更占便宜。
“舒,過來吃飯。”
舒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想著怎麼和他說自己想反悔的事。
裴知行見這模樣,忍不住皺眉:“剛剛不是說不挑食?怎麼,出國幾年,這裡的飯菜都吃不慣了?”
舒這會緒低到了穀底,被他這句話嗆得眼眶有些泛紅。
“裴知行,我們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剛纔不是在兇你,是想提醒你好好吃飯,我……”
就是因為他很好,才更加難過,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裴知行撂下筷子,臉有些沉。
他的語氣夾雜著些許怒火,語氣咬牙切齒,氣得眼尾猩紅,像是失至極。
“舒,當初你那般玩弄我,我也得報復回來纔算公平,你說是不是?”
所以,他現在是需要結婚,找自己不過是為了應付家人,等離婚甩掉自己的時候更加方便?
“那你什麼時候打算和我離婚?”
裴知行咬了下後槽牙,有些氣悶:“等我想離了,自然會通知你。”
正好也沒打算和他講自己的那些破事,反正以後也會分開的,不想讓他知道。
想清楚之後,瞬間心好了不,眉心舒展,不由得多吃了半碗飯。
“你不吃了嗎?”
裴知行在臺著煙,嘲諷自己太心急,果然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從來就沒有想過和自己有什麼以後,但凡自己有那麼一餡,就會避而遠之。
舒,如果我們之間有一百步的距離,你什麼都不用做,你隻要站在原地,我會向你走一百零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