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做紅牌阿姑的妹仔------------------------------------------，屋裡熏著香，小金寶正坐在鏡前描眉。男人立刻堆起一臉笑，語氣放得極軟：“金寶，你睇，呢個妹仔我帶畀你啦。以後就跟實你身邊服侍你，斟茶遞水、鋪床遞巾，全部交畀佢。”，壓低聲音凶道：“聽到未？以後金寶姐就係你主子。佢叫你做乜你就做乜，唔準駁嘴，唔準偷懶，更加唔準喊包噉樣激嬲客人。你阿姑將你賣畀我，你呢世都唔使旨意走。乖乖哋聽話，先有飯食，唔係，我打斷你對腳！”玉瑤被他一嚇，肩膀縮了一下，小聲含糊地應：“……知、知道咗……”，冇說話，隻是慢悠悠地拿起一支口紅。男人往小金寶那推了玉瑤一把，哈著腰退了出去。，屋內重新靜下來。小金寶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望著鏡中的自己，低聲啐了一句:“死鹹濕龜公，煩到死。”，一筆一畫都細緻利落，彷彿身後那個縮在角落、怯生生的小女孩根本不存在。，她才緩緩放下唇膏，側過臉，眼神淡淡地掃過去，開口問道：“你叫咩名？”玉瑤攥著衣角，呆呆地看著靚麗的姐姐，半天纔回過神來：“……玉瑤。”，嘴角勾起一抹輕淺又寒涼的笑。如珍似寶的名字，落進這樣的泥坑裡。，不懂是好是壞，隻當是姐姐不喜歡，慌慌張張地又小聲重複：“……妞妞。阿爸阿媽叫我妞妞。”，隻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往床邊走。她冇叫玉瑤過來，也冇趕她走，就當多了個不會說話的小物件。，也冇打，膽子稍稍大了一點，慢吞吞、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像隻找不到窩的小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回頭，眉頭一皺：“仲踰喺度做咩？想瞓地板啊？”，頓在原地，眼睛圓圓地看著她，不知道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半分反應都無的樣子，心裡煩了一下，卻也冇真發火，隻朝床尾偏了偏頭：“過嚟。企喺側邊，冇亂走，冇亂掂嘢，冇亂喊。”，乖乖站在她身側不遠的地方，低著頭，手指摳著衣角，安安靜靜，再不敢出聲。
小金寶不再理她，自顧自坐下，拿起一把扇子慢慢扇著。
一個在泥裡打滾慣了的人，身邊多了個乾淨又遲鈍的小東西，她不稀罕，也不心疼，隻是默許了，她跟著自己。
小金寶扇了一陣扇子，身後半天冇有動靜，回頭看見玉瑤還乖乖站在原地，低著頭，手指不停揉搓著衣角，生怕做錯半分事情。
她有些不耐地揮了揮手。
“企到實一實做咩？去，幫我倒杯水。”
玉瑤懵懵地應了一聲，慢慢走到桌邊。玉瑤很緊張，手微微發顫，倒水時濺出了幾滴。她立刻慌了神，低頭用袖口擦乾淨桌麵，才雙手捧著杯子遞過去，眼神怯生生的。
小金寶看著她笨手笨腳的樣子，眉梢輕輕皺了皺，卻冇有罵她，隻是淡淡接過。
“算啦，下次小心啲。”
玉瑤見她冇有生氣，才輕輕鬆了口氣，又安靜地站回一旁，不敢再亂動。
屋子裡靜得隻剩下扇麵晃動的聲音。小金寶坐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什麼，拉開抽屜摸出半塊糕點，隨手遞了過去。
“食咗。兩日冇食飯，餓暈咗仲要我麻煩。”
玉瑤不敢接，隻睜大眼睛望著她。
小金寶直接塞進她手心。
“叫你食就食，咁多顧忌。”
玉瑤輕輕咬了一口，甜味在嘴裡散開，她眼尾微微發紅，細聲細氣地說：
“……好甜。”
小金寶彆過臉不去看她，隻是搖扇子的動作，不知不覺慢了幾分。
“食就食，唔好鬼吼鬼叫。以後喺呢度，少講嘢，多做事，有人鬨你，你就匿埋，唔好亂喊。”
玉瑤含著糕點，聞言乖巧地點頭，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著，安安靜靜的，像一隻不會惹麻煩的小貓。
小金寶眼角餘光掃過她一眼，心裡輕輕歎了一聲。
呢個世界，連傻女都要跌入泥坑。
入夜之後，整棟唐樓漸漸浮起喧囂，絲竹聲、勸酒聲、嬉笑怒罵從樓下一層層往上湧。
小金寶換了身貼身的亮緞旗袍，妝容更豔，卻冇打算帶玉瑤出去應酬。
她走到門邊，回頭看了眼正乖巧打理床鋪的小姑娘，沉聲道：“我落去應酬客人，你留喺房度，邊度都唔好去。”玉瑤慌了一下，伸手想抓她衣角。小金寶輕輕避開，語氣硬了些，卻藏著顧慮。“唔好出呢道門，樓下好亂，好多怪人。你乖乖坐喺度等我返來，唔好亂喊，唔好亂掂嘢，更加唔好開門。”玉瑤見金寶姐姐不讓她跟著，怯怯點頭。
“……妞妞唔走。”
小金寶看她安分下來，才輕輕帶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