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山裡還飄著薄霧,阿霖就收拾好了僅有的一個小布包,裡麵裝著兩件換洗衣裳,還有偷偷攢下的幾個銅板。
他蹲在柴房門外,壓低聲音敲了敲門板,語氣裡滿是急切又溫柔。
“茉娘,快起身,涯尋好機會了,今日就帶你返涯老家,遠離呢個鬼地方!”
茉娘一骨碌從草堆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眼底滿是期盼,又帶著幾分慌張,輕手輕腳推開柴房門,攥住阿霖的衣角,聲音發顫:“阿霖哥,真嘅可以走了嗎?阿姆要是發現了,咋辦?”
“莫怕,趁佢還沒起身,咱們趕緊走,翻過後山就沒人能追上了!”阿霖握緊她凍得冰涼的手,看著她眼底的光,語氣格外堅定,“涯老家還有間破屋,雖說是簡陋,但能遮風擋雨,往後咱們男耕女織,再也不用受佢嘅氣!”
茉娘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些日子的苦難,終於要熬到頭了。
她跟著阿霖,踮著腳,小心翼翼往柴門挪,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眼看就要推開柴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罵,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好你個膽大包天嘅賤骨頭、窮長工!竟敢背著我私相授受,還想拐走我家嘅人!”
陳阿姆披頭散髮地從正屋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根木棍,滿臉橫肉都在發抖,眼神兇狠得嚇人。
原來是早起的傭人瞧見兩人鬼鬼祟祟,連忙跑去告了密。
阿霖立馬把茉娘護在身後,挺直腰板看著陳阿姆,沒有半分怯懦:“阿姆,茉娘在你這天天受苦,涯要帶佢走,往後佢嘅生死都與你陳家無關!”
“與我無關?”陳阿姆氣得跳腳,舉起木棍就朝阿霖身上打去,嘴裡罵罵咧咧,“我花銀子買下佢,佢生是陳家人,死是陳家鬼!你個窮光蛋,自身都難保,還想帶佢走,做夢!”
“阿姆,求你放過我們,我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茉娘從阿霖身後探出頭,哭著哀求,眼淚簌簌往下掉,“涯日日做牛做馬,再也受不住了,求你發發善心!”
“發善心?我看你是反了天了!”陳阿姆一把拽過茉娘,抬手就要打,阿霖見狀,立馬衝上去護住茉娘,硬生生捱了一棍子,後背傳來一陣劇痛。
“你放開佢!有什麼事沖涯來!”阿霖咬著牙,死死護著懷裡的茉娘。
陳阿姆指著阿霖的鼻子,厲聲嗬斥:“我告訴你,今日要麼你立馬滾出陳家,永遠不準再踏進來,要麼我就喊來全村人,把你倆浸豬籠,讓你倆都沒好果子吃!”
“涯不走,涯要帶茉娘一起走!”阿霖不肯退讓。
“你敢!”陳阿姆冷哼一聲,眼神陰狠,“你要是再敢多嘴,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再把茉娘鎖進柴房,活活餓死佢!你自己想清楚,是你一個人走,還是兩人一起死!”
茉娘看著阿霖後背被打出來的傷痕,又聽著陳阿姆的狠話,心如刀絞。
她知道陳阿姆說到做到,若是再僵持下去,兩人都逃不掉。
她伸手推開阿霖,淚流滿麵:“阿霖哥,你走!你趕緊走!別管涯了,你好好活下去,就夠了!”
“茉娘!”阿霖紅著眼眶,不肯鬆手。
“快走啊!”茉娘用力推他,哭著大喊,“涯會等你,等你攢夠錢,一定要來接涯!”
陳阿姆見狀,上前就推搡阿霖,惡狠狠地吼道:“趕緊滾!再不走,我對你不客氣了!以後再敢來陳家,別怪我心狠手辣!”
阿霖看著淚流滿麵、卻拚命趕他走的茉娘,又看著凶神惡煞的陳阿姆,心如刀割。他知道眼下根本帶不走茉娘,隻會連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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