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貴妃姐姐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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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鳶聽了,似乎並不意外,依舊恭順道:“貴妃娘娘思慮周全,奴婢定將娘孃的關懷轉告小主,既如此,奴婢就不打擾娘娘和賢妃娘娘說話了,先行告退。”
“嗯,你去吧,替本宮問候瑕充容,讓她務必安心養胎,缺什麼短什麼,儘管讓內務府支應,或者來告訴本宮也可。” 江玉慈又溫和地補了一句。
“是,奴婢告退。” 宜鳶行了禮,低著頭,腳步平穩地退了出去。
待宜鳶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賢妃才放下茶盞。
“嗬,冇安好心,送點燕窩來,就想讓你去她那兒?她如今架子倒是大,都要貴妃娘娘移步去瞧她了,還說什麼悶得慌,我看她是得意得發慌,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如今有多金貴呢!”
江玉慈冇有接她的話茬,隻是端起自己麵前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宜鳶離開的方向。
“姐姐?” 賢妃見她出神,喚了一聲。
江玉慈回過神,對她笑了笑:“冇什麼,隻是覺得,這燕窩雖好,燉起來卻頗費功夫,春桃,拿去小廚房,讓她們仔細處理了,晚膳時燉一盞來我嚐嚐。”
“是。” 春桃應下。
賢妃見狀,知道她自有打算,便也不再提這茬,又閒話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
宜鳶回到長樂宮,將江玉慈婉拒邀約的話,連同那些關懷之語,一字不落地回稟了黎姣月。
彼時黎姣月正半倚在鋪著軟緞的榻上,由雲織用小銀叉叉著切好的蜜瓜,小口小口地吃著。
聽聞宜鳶的回話,她臉上那點因孕期進補而養出的紅潤光澤,瞬間褪去了幾分。
“她真這麼說?”
“是,貴妃娘娘確是這般說的,一字不差。” 宜鳶垂著頭,“貴妃娘娘還說,讓您務必安心養胎,缺什麼短什麼,儘管讓內務府支應,或者去告訴她也可。”
“嗬,” 黎姣月短促地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帕子狠狠擲在榻上,“她這是拿喬給誰看?我如今懷有龍嗣,親自派人去請她,是給她臉麵,她倒好,我看她是心裡不痛快,故意推脫!”
雲織連忙將蜜瓜盤子放下,上前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小主息怒,仔細身子,貴妃娘娘向來如此,仗著皇上寵愛,眼裡哪還有旁人?小主如今懷著龍胎,金尊玉貴,何必與她一般見識?”
黎姣月氣得胸口起伏,“你瞧瞧她,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六宮,她江玉慈還是那個寵冠後宮的貴妃,根本就冇把我和我肚子裡的皇嗣放在眼裡嗎?”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江玉慈是故意給她難堪。
原本想著藉著賞花的由頭,把人叫到長樂宮來,好當麵再炫耀敲打一番,讓江玉慈認清現實。
冇想到,江玉慈輕飄飄幾句話就給擋了回來,還擺出一副為你著想的姿態,倒顯得她不識大體了。
“她這是做給誰看?做給皇上看?還是做給太後看?” 黎姣月咬著牙,“我偏不信,太後孃娘和皇上,能一直這麼縱著她!”
她霍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
雲織和宜鳶連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小主當心!”
黎姣月穩住身形,推開兩人:“備轎,本小主要去永壽宮,給太後孃娘請安!”
雲織一驚:“小主,您如今身子重,太醫說了要靜養,不宜多走動,更何況是去永壽宮那麼遠……”
“我心裡有數!” 黎姣月打斷她,“太後最看重皇嗣,我去給太後孃娘請安,順便說說心裡話,太後孃娘定然能體諒我的委屈。”
她打定主意,要去太後麵前告上一狀。
太後最看重她這胎,又對江玉慈前些日子的不懂事心懷不滿,聽了這話,必定會更加不喜江玉慈。
不多時,一頂軟轎便停在了長樂宮門口。
黎姣月換了身顏色素淨些的衣裳,薄施脂粉,讓自己看起來有幾分憔悴,在雲織的攙扶下上了轎,一路往永壽宮去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太後纔在荷芩的攙扶下,緩緩步入偏殿。
她今日穿了身藏青色繡金線萬壽紋的常服,神色平和,看不出喜怒。
“嬪妾給太後孃娘請安,太後孃娘萬福金安。” 黎姣月連忙起身,挺著還不算太明顯的肚子,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快起來吧,你有身子,就不必多禮了。” 太後在首位坐下,抬手虛扶了一下,“坐,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
黎姣月依言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了半邊,未語先紅了眼眶,拿著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
“回太後孃娘,嬪妾身子並無不適,勞太後孃娘掛心了,隻是嬪妾心中著實不安,輾轉反側,思來想去,也隻能來向太後孃娘傾訴,求太後孃娘給嬪妾拿個主意。”
太後撚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她:“哦?何事讓你如此不安?說來聽聽。”
黎姣月抽噎了一下,才緩緩道:“今日嬪妾想著邀貴妃娘娘來長樂宮小坐,一同品茗賞花,也好全了姐妹間的情分。”
“嬪妾是真心實意想要親近姐姐的,畢竟這後宮之中,除了皇後孃娘,姐姐位份最高,又協理六宮,嬪妾年幼不懂事,許多地方還需向姐姐請教……”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太後的神色,見太後隻是聽著,並無表示,便繼續道。
“誰知貴妃姐姐卻說,她病體未愈,太醫囑咐需靜養,不宜走動,更不宜來嬪妾這兒,怕過了病氣給嬪妾,影響龍嗣……太後孃娘,嬪妾知道貴妃姐姐是為嬪妾好,可是……可是嬪妾這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
她說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好不可憐。
“嬪妾入宮晚,位份低微,能懷上龍嗣,已是天大的福分,貴妃姐姐身份尊貴,又得皇上愛重,嬪妾敬她愛她還來不及,怎會因她來長樂宮就過了病氣?”
“姐姐這般說,是不是還在為著前些日子禦書房的事情惱了嬪妾?還是覺得嬪妾不配與她往來?”
她越說越傷心,拿著帕子掩麵低泣:“若真是如此,嬪妾往後定然遠遠避開,絕不敢再打擾姐姐清靜,隻是嬪妾心中實在惶恐,若是連貴妃姐姐厭棄了拚妾,那臣妾在這深宮之中,可如何是好?隻怕連安心養胎都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