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蘇貴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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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例的晨間請安,因皇後鳳體違和,免了眾人問安,隻讓妃嬪們去鳳儀宮外叩個頭便罷。
黎姣月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一身簇新的水紅色宮裝,薄施脂粉,點了口脂。
她的腰肢似乎比往日更刻意地挺直了些,行走間,蓮步輕移,環佩輕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她身上。
黎姣月似乎對眾人的注目禮頗為受用,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
江玉慈和賢妃都隻是淡淡地瞥她一眼。
德妃則對她笑了笑,便移開了視線,彷彿她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黎姣月心頭掠過不快,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她現在可是充媛了,有封號的充媛。
位分雖不及她們三人,但也算是後宮高位之一了。
假以時日,有了皇嗣……
她暗自咬了咬牙,將那份嫉恨掩藏好,對著江玉慈三人,盈盈一拜:“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給賢妃娘娘、德妃娘娘請安。”
江玉慈微微一笑:“瑕充媛不必多禮,皇上既已下旨讓你好生靜養,今日怎的還過來了?若是累著了,皇上怕是要心疼的。”
她晉升時皇上便已經曉諭六宮讓她不必去請安了。
黎姣月道:“多謝貴妃娘娘關懷,今日是向皇後孃娘請安的大日子,嬪妾不敢因小恙而廢了禮數,何況……”
她頓了頓,臉上飛起兩朵紅雲,聲音也低了下去,“皇上昨日也囑咐嬪妾,要好生將養,莫要勞累,但禮不可廢,嬪妾想著,來給皇後孃娘磕個頭,也是應當的。”
賢妃嬌笑一聲,對著江玉慈努努嘴:“瞧,這纔是真受寵呢,你那算什麼?”
江玉慈也笑,倆人攜著手聊彆的去了,不再看她。
楚常在上前道:“瑕充媛姐姐真是好福氣,聽聞那夜在禦書房,皇上可是留了姐姐許久呢。”
鳳棲宮的掌事姑姑淋月走了出來,對著眾人福了福身。
“皇後孃娘鳳體欠安,今日免了諸位娘娘小主入內請安,娘娘說了,諸位的心意她領了,都請回吧,各自保重身子。”
眾人斂衽行禮:“臣妾/嬪妾等恭送皇後孃娘,願娘娘鳳體安康。”
請安便這樣草草結束了。
但眾人並未立刻散去,目光依舊流連在黎姣月身上。
黎姣月心中得意,覺得這些目光都是羨慕嫉妒。
她故作姿態地撫了撫鬢角,對江玉慈等人再次行禮:“貴妃娘娘,賢妃娘娘,德妃娘娘,那嬪妾就先告退了。”
“去吧,好生將養。”德妃淡淡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廊下的嬪妃們才三三兩兩地散開,議論聲也終於壓抑不住地大了起來。
“瞧她那輕狂樣兒,”賢妃翻了個白眼,“不過是一夜恩寵,晉了位分,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江玉慈道:“皇上既然讓她靜養,她便該好好在聽雨齋裡養著,這般迫不及待地出來招搖,是嫌自己命太長?”
德妃歎了口氣,冇說話。
……
黎姣月用皇帝賞賜的料子新裁了件衣裳,便迫不及待地往禦書房去了。
蘇貴人正候在廊下,來得比她早。
黎姣月蹙眉,看向一旁的宜鳶:“這人不是許久不到禦前了嗎?”
宜鳶道:“她定是見了小主在禦書房得寵,也想效仿小主的路數。”
黎姣月冷哼一聲,走上前去。
蘇貴人如今位份比她低,不得不向她行禮:“見過瑕充媛。”
“蘇貴人,你也來找皇上?”黎姣月輕輕一笑,“皇上怕是冇空見你,你彆久站了,快回去吧。”
蘇貴人不屑地輕笑一聲:“瑕充媛誤會了,是皇上叫我來的。”
黎姣月臉上的淺笑瞬間僵住,精心描繪的眉眼間掠過愕然。
黎姣月的心猛地一沉,但麵上卻強行維持著鎮定:“是嗎?那倒是巧了,我也有些事要稟報皇上,既如此,便一同候著吧。”
蘇貴人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強調,隻是微微頷首,便轉開視線,繼續安靜地垂首立在廊下。
這副淡然處之的模樣,反而更讓黎姣月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頭無名火起。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也站到了一旁,心裡七上八下。
終於,禦書房的門開了,幾位大臣魚貫而出。
康祿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廊下等候的兩人,先是對著蘇貴人躬身道:“蘇貴人,皇上宣您進去。”
蘇貴人從容地福了福身:“有勞公公。”
她看也冇看黎姣月一眼,便隨著康祿進了禦書房。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黎姣月被孤零零地留在外麵,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門終於再次開啟。
蘇貴人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眼神明亮,似乎心情不錯。
她看到仍等在外麵的黎姣月,似乎有些意外,隨即規矩地行了一禮:“瑕充媛還在等?妹妹告退。”
黎姣月勉強扯了扯嘴角:“蘇貴人慢走。”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蘇貴人那似乎比進去時更顯紅潤的臉頰上,心中那根刺紮得更深了。
康祿對著她躬身道:“小主,皇上請您進去。”
黎姣月勉強擠出笑容:“有勞公公。”
殿內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和墨香,殷執聿正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執硃筆,似乎正在批閱奏章。
他並未抬頭,彷彿並未察覺到她的到來。
“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黎姣月盈盈下拜。
殷執聿這才擱下筆,抬眸看了她一眼。
平靜無波,既不冷淡,也談不上熱絡。
“平身吧,賜座。”
“謝皇上。”黎姣月起身,在一旁的繡墩上側身坐了,隻敢坐半個凳子,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
“身子可大好了?”殷執聿端起手邊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隨口問道。
“勞皇上掛心,嬪妾已是大好了。”黎姣月連忙道,聲音也低了幾分。
“多虧皇上體恤,讓嬪妾好生靜養,又賞賜了那麼多好東西。”
她說著,眼波流轉,偷偷覷了殷執聿一眼,欲語還休,試圖勾起他對那夜的回憶。
殷執聿輕輕一笑:“聽聞你方纔在殿外與蘇貴人聊了幾句,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