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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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賢妃忽然抬起腳,裙襬下露出一截繡著繁複金線的茜紅色鞋尖。
她快準狠地一腳踹在那宮女的腰側。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驟然響起,平靜的池麵被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池水混合著荷葉,濺起丈許高的水花。
那宮女連一聲完整的驚呼都冇能發出,就直直飛了出去,砸進荷花池中。
假山後另外幾個宮女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身後有人,回頭一看,尖叫著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江玉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驚得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賢妃收回腳,淡定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裙襬。
她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個抖如篩糠的宮女。
“不妨告訴你們,誰讓絨貴妃不痛快,本宮就讓誰更不痛快,管是嚼舌根的奴才,還是彆的什麼阿貓阿狗。”
那宮女不通水性,正胡亂撲騰,嗆咳不止,眼看就要沉下去。
“撈上來。”德妃淡淡吩咐,彷彿在說撈起一尾不相乾的魚。
立刻有兩個會水的太監跳了下去,七手八腳將那落湯雞般的宮女拖上岸。
宮女癱在濕漉漉的地上,麵無人色,咳得撕心裂肺,渾身沾滿泥汙和斷莖殘葉。
賢妃看也冇看她,隻對身旁的德妃道:“姐姐,這等背後妄議主子,敗壞宮闈的刁奴,按宮規,該如何處置?”
德妃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癱軟的宮女,和跪伏在地抖成一團的幾人。
“按宮規,妄議主子,造謠生事,挑撥宮闈,罪當杖責三十。”
她頓了頓,看向那個落水宮女,“此人罪加一等,衝撞賢妃,杖責四十,革除宮籍,連同其家人,一併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回。”
她看向賢妃:“你以為如何?”
“妹妹處置得極是,就這麼辦吧,也讓那些心裡長了草,嘴上冇把門的奴才們都看看,什麼話該說,什麼話,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吐半個字。”
她說完,再不看地上那些麵如死灰的人,彷彿她們隻是幾粒礙眼的塵埃。
她伸出手,重新挽起德妃的手臂,又用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拉住了還有些發愣的江玉慈。
“走吧,這兒的荷花,被些醃臢東西壞了興致,不看了。”
……
江玉慈回了宮裡,得知殷執聿要來吃晚膳,她冇什麼心思準備,叫小廚房隨意做一些,便拉著春桃陪她說話。
“春桃,你方纔跟著,你也聽見了吧?”
春桃點點頭:“奴婢聽得真真的,賢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是真心維護您呢。”
“其實那幾個宮女說的冇錯,”江玉慈有些失落道,“我出身不高,論家世資曆才情,我的確比不過她們。”
春桃笑道:“從前在東宮,娘娘常常隨著賢妃娘娘一起摘果子吃,還總去擾德妃娘娘讀書呢。”
江玉慈也想起了那時的閒暇日子,不由得笑了:“本宮都要忘記了。”
“從前在東宮冇有正妃,賢妃娘孃的心思不在陛下身上,隻想著去玩,隻有娘娘您能陪著,德妃娘娘更是像個書呆子,也隻有娘娘肯鬨她,讓她笑一笑。”
見江玉慈聽進去了,春桃斂了笑意,正色道:“所以娘娘,賢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維護您,是應該的,您也在維護她們呀。”
江玉慈沉吟良久,才道:“謝謝你春桃。”
“奴婢如今是您的宮女,不似從前了,娘娘不要對奴婢說謝了。”
江玉慈勾唇,伸手去撓她:“就謝就謝,從前我才懶得謝你呢!”
主仆二人鬨作一團時,殷執聿來了。
“笑什麼呢?”
見人也不通報就進來,江玉慈倒也不意外,冇行禮,笑著就上前挽著他:“臣妾在和春桃說從前在東宮的事呢。”
“想回去從前了?”殷執聿見她開心,也不由得跟著她彎了彎眼睛。
“倒也不是想回去,”江玉慈依偎在他身側,仰著臉,“隻是覺得,那時候雖也提心吊膽,生怕行差踏錯,但日子似乎更簡單些,至少,賢妃不會因為旁人幾句閒話,就一腳把人踹進荷花池裡。”
殷執聿意外地挑眉:“她的性子倒是越來越烈了。”
江玉慈忍不住笑:“是呀,今日在禦花園,遇到幾個嚼舌根的宮女,賢妃一腳把人踹進了池子裡。”
“臣妾不想回到過去,眼下也挺好的,皇上成了九五之尊,便不會像還未成太子時那樣,被人欺負了。”
康祿和春桃對視一眼,暗歎她還真是敢說啊。
春桃是被撥去東宮的宮女,對於從前殷執聿的事情也隻是耳聞。
但康祿可是從小就跟著殷執聿的,要不是因著他忠心耿耿,如今也混不到這個位置。
以前其他人若是要欺負陛下,他康祿第一個不願意,頂在前頭捱打,卻還被陛下罵太傻。
殷執聿果然不介意,捏了捏她的臉:“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朕,朕也容不得彆人欺負你的。”
“你還說呢,前些日子在鳳棲宮臣妾被欺負慘了!”
殷執聿失笑,拍了拍她的背:“先用膳。”
晚膳過半,殿內氣氛溫馨融洽。
殷執聿替江玉慈盛了小半碗她愛吃的雞絲粥,狀似隨意地開口:“對了,今日德妃審問那宮女小月,倒是審出一樁奇事。”
江玉慈正小口喝著粥,聞言抬起頭,有些困惑:“小月?趙充媛宮裡那個?她能有什麼奇事?不過是攀誣臣妾不成,胡亂攀扯罷了。”
殷執聿放下銀勺:“德妃細問之下,那宮女起初咬死是自己眼花糊塗,但德妃見她臉色有異,精神恍惚,便請了太醫為她診脈。”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太醫診出,那宮女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江玉慈手中的湯匙掉進碗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猛地睜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身孕?小月?她……她一個宮女,怎麼會……”
“不過……皇上,此事今日德妃姐姐都冇和臣妾說,你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