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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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揉了揉額角，她身體不適，本就被吵得頭痛，此刻賢妃將宮規體統抬出來，她也不能再和稀泥。
她看向地上抖成一團的小月，又看看臉色發白的趙充媛。
趙充媛愚蠢，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可賢妃一向是雷霆手腕，她護著絨貴妃，若是把這宮女給折磨死了，也不妥當。
德妃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體貼道：“不如交給臣妾？臣妾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不讓娘娘為難。”
趙充媛看了她一眼，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德妃也是絨貴妃那邊的人，可怎麼著也比落在賢妃手裡要好了吧。
皇後聞言，緊蹙的眉頭略微舒展了些。
德妃比之賢妃的雷厲風行手段酷烈，確實要溫和持重許多。
她素來處事公允，不偏不倚，將人交給她，既能查問清楚，又不至於鬨出人命，或許真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也好，”皇後點了點頭，“此事就交由德妃處置。務必查問清楚，這宮女所言究竟是她自己眼花，還是受人指使，信口攀誣，務必秉公處理。”
“是，臣妾遵旨，定不負娘娘所托。”德妃起身，端正地行了一禮。
趙充媛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稍稍落回肚子裡一點。
至少，小月能留下一條命，自己也不必擔心她扛不住刑胡亂攀咬。
德妃得了旨意，也不多言，隻對身旁的宮女低聲吩咐了一句。
很快，兩個麵容沉靜，身形矯健的嬤嬤便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將幾乎嚇暈過去的小月架了起來。
她們動作看似平常，手上卻極有分寸，既讓小月無法掙脫，又不至於讓她太過難堪。
“走吧。”德妃拉了拉還在氣頭上的江玉慈。
江玉慈狠狠剜了趙充媛一眼，才和賢妃一起隨著德妃離開。
隨著德妃的離去，殿內緊繃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許，但那股無形的暗流依舊湧動。
皇後疲憊地擺擺手，示意眾人可以跪安了。
妃嬪們魚貫而出，心思各異。
趙充媛也失魂落魄地起身，樂沁趕緊上前攙扶，主仆二人臉色都難看得很。
走出殿外，楚常在纔跟上來道：“姐姐，你今日也太沖動了些。”
趙充媛瞥了她一眼：“看見她那副裝腔作勢的模樣，我就咽不下這口氣！同是東宮舊人，賢妃德妃難道就不想將她取而代之嗎？”
這時，黎姣月才慢悠悠地從鳳棲宮裡走出來。
她對著趙充媛行了一禮，說道：“趙姐姐此言有理，她從前不過是個婢女，如今位份比她們兩個名門閨秀還要高，她們難道就不會心有不甘？”
趙充媛不喜歡她，冇搭茬。
但黎姣月卻毫不在意，繼續說道：“後宮哪來的什麼情同姐妹，姐姐擔心德妃審出些什麼的話，不如早作打算。”
趙充媛看向楚常在，立馬明白了她把這件事告訴了黎姣月。
把柄被握在彆人手裡，她也彆無他法了。
“早作打算？想辦法收買德妃宮裡的奴才，傳話給小月？”
黎姣月搖搖頭：“此舉若是被髮現，反而得不償失了。”
趙充媛不耐煩道：“那你說怎麼辦！”
黎姣月道：“不如……散些謠言出去。”
她還真不信，這些宮裡的女人會真有什麼姐妹情。
……
禦花園的荷花池畔，碧葉連天，粉荷初綻，本是賞景的好去處。
但這兩日，池邊假山後，迴廊拐角處，總有宮女太監三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見到主子們走近，又立刻散開，裝作忙碌的樣子。
“聽說了嗎？賢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心裡頭可憋著火呢！”
“可不是嘛！論家世資曆才情，兩位娘娘哪點比不上那位？偏生讓她爬到了頭頂上去！”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了！那位如今可是貴妃！”
“貴妃怎麼了？不過是走了狗屎運，骨子裡還不是個伺候人的？屈居一個婢女之下，換誰誰能甘心？”
“就是！麵上姐姐妹妹叫得親熱，背地裡不知道怎麼恨得牙癢癢呢！我聽說啊，前幾日鳳棲宮請安，賢妃娘娘可是差點跟趙充媛打起來，就是為了護著那位，指不定心裡怎麼想呢！”
“可不是嘛，德妃娘娘看著公允，誰知道是不是被逼著出來做樣子？這宮裡啊，哪有真姐妹？”
“哎，要我說，賢妃娘娘那性子，怕是忍不了多久了……”
“誰說不是呢……”
這些私下裡翻騰的竊竊私語，撞到了正主麵前。
江玉慈正與賢妃德妃並肩緩行，賞玩著池中初綻的新荷。
賢妃今日心情似乎不錯，正指著池中一株並蒂蓮，與江玉慈說笑。
德妃安靜地跟在稍後半步的位置，聽著她們言談，唇角也帶著淺淺的笑意。
在轉過一個迴廊拐角，江玉慈清晰地聽見假山後那幾個宮女毫無顧忌的議論時，驟然僵住了。
江玉慈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身前的賢妃和德妃。
賢妃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冇有回頭去看聲音的來源，隻是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的姿態。
德妃的神色則平靜依舊，彷彿冇聽見那些誅心之語，隻一雙眸子淡淡掃過假山的方向。
江玉慈猶疑不定，她從不知道德妃和賢妃心中真正的想法，但上一世她們二人對自己和今世也一樣好。
她從來冇有問過，德妃賢妃為何會對她坦誠相待，隻知道自己也是真拿她們當親姐妹的。
那幾個宮女說得興起，其中一個正模仿著賢妃的語氣，尖著嗓子道。
“‘妹妹放心，有姐姐在，斷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 哼，說得倒好聽，心裡指不定怎麼想呢……”
見那宮女陰陽怪氣地模仿賢妃，江玉慈站不住了，她氣惱地正要上前，卻被賢妃攔住了去路。
“妹妹，你聽我說……”江玉慈正要說話，卻看見賢妃動了。
她冇有厲聲嗬斥，臉上的表情都冇有太大變化。
賢妃隻是微微側身，目光落在那個模仿她說話，此刻正背對著她們，說得眉飛色舞的宮女身上。